水龙吟

晁补之 · 宋代

水晶宫绕千家，卞山倒影双溪里。
白苹洲渚，诗成春晚，当年此地。
行遍瑶台，弄英携手，月婵娟际。
算多情小杜，风流未睹，空肠断、枝间子。
一似君恩赐与，贺家湖、千峰凝翠。
黄粱未熟，红旌已远，南柯旧事。
常恐重来，夜阑相对，也疑非是。
向松陵回首，平芜尽处，在青山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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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水晶宫一般的吴兴城环绕着千户人家，卞山的倒影清晰映在双溪里。
长满白苹的洲渚之畔，当年我们在此吟诗，如今已是暮春时节。
我们游遍如玉仙宫般的胜地，携手采摘花草，正是月色柔媚的时候。
想来多情的诗人杜牧，也未曾见识过这般风流胜景，空自对枝间新果愁绪难断。
这里就像君王恩赐给贺知章的镜湖，千峰叠翠，景色清幽秀丽。
恍如黄粱一梦还未醒，你已经打着红旗远行了，旧日相聚恍如南柯一梦。
我常常担心日后故地重游，夜深人静相对之时，也会疑心这不是旧日模样。
我向着松陵的方向回头眺望，旷野的尽头，你已经远在青山之外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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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水晶宫此处形容吴兴山水清澈透明，城池环绕，如同水晶宫殿一般。
  • 卞山又名弁山，位于今浙江湖州西北，是吴兴名胜。
  • 双溪指吴兴境内的东苕溪与西苕溪，二溪汇合流入太湖。
  • 白苹洲渚长着白苹的水中小块陆地，白苹是一种常见水生植物。
  • 瑶台本指传说中仙人居住的仙境，此处用来形容风景绝美的游览胜地。
  • 月婵娟形容月色美好娟洁，婵娟本指女子姿态柔美，后也用来形容月色。
  • 小杜指唐代诗人杜牧，后世为区别杜甫，称杜牧为小杜。
  • 贺家湖指镜湖，唐代贺知章辞官归隐，唐玄宗赐镜湖一曲给贺知章，此处用来比喻友人所得恩宠，也指风景优美的湖泊。
  • 黄粱、南柯都是唐代传奇中的典故，用来比喻世事虚幻、往事如梦，暗指聚散匆匆。
  • 夜阑指夜深，阑是将尽的意思。
  • 松陵地名，即今江苏吴江，是友人此次赴任的地方。
  • 平芜指杂草丛生、开阔平坦的旷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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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伤离寄远之作，结构清晰，以上阕忆旧游、下阕抒离怀，层次分明，情韵深长，是晁补之写景抒怀词的代表作。

开篇即从吴兴山水起笔，“水晶宫绕千家，卞山倒影双溪里”，仅十个字就勾勒出吴兴清灵秀美的山水风貌，开篇便引人入胜，奠定了清丽柔美的基调。接着转入对当年同游的追忆，白苹洲吟诗、瑶台月夜携手，往日相聚的美好画面写得温婉动人，满含缱绻的旧日情谊。

下阕转入伤离，先将友人得到的恩宠比贺知章得赐镜湖，暗含对友人的祝福之意。随后用黄粱、南柯两个典故，自然点出相聚匆匆、一别即远的世事变幻之感，“常恐重来，夜阑相对，也疑非是”三句，将聚散无常、物是人非的深沉忧虑写得真切动人，深婉含蓄，道尽了世事沧桑的感慨。

结尾三句“向松陵回首，平芜尽处，在青山外”，融情入景，以景结情，将对友人的绵长思念和一别遥遥的怅惘，都融入苍茫开阔的远山旷野之中，意境悠远，情韵无尽，堪称全词点睛之笔。全词用典自然贴切，语言清丽雅洁，情感真挚深沉，是宋代送别词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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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晁补之任湖州通判时所作，吴兴（今浙江湖州）境内有卞山、双溪，素来山水秀丽，晁补之与友人同游此地，后友人调任松陵，词人因作此词赠别寄怀。

熙宁年间，晁补之跟随苏轼旅居湖州，饱览当地江南山水，与友人游赏唱和，友人离任远去后，词人感怀往昔相聚的美好，心生物是人非的怅惘，写下这首经典的送别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