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

晁补之 · 宋代

谓东风、定是海东来,海上最春先。
乍微阳破腊,梅心已省,柳意都牵。
雪后南山耸翠,平野欲生烟。
记得相逢日,如上林边。
莫叹春光易老,算今年春老,还有明年。
叹人生难得,常好是朱颜。
有随轩、金钗十二,为醉娇、一曲踏珠筵。
功名事,算何如此,花下尊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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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春风定然是从东海吹来,大海之上春天总是最先降临。
淡淡的暖阳冲破残冬腊月,梅花花蕊已然萌动,柳丝也牵起了春意。
大雪过后南山耸起青翠峰峦,平坦的原野之上已经将要生出霭霭春烟。
还记得当年与你相逢的日子,就如同在京都上林苑边共赏春光。
不要叹息春光容易老去,就算今年春光将尽,还有明年的春光再来。
可叹人生最难得的,是永远保持红润美好的青春容颜。
有随行的众多美人相伴,在醉意里娇歌一曲,点缀华美的筵席。
谋取功名的事业啊,算起来哪比得上这样,在花下酒筵前自在开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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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海东指东海,古代传说东风发源于东海。
  • 破腊冲破残冬腊月,指春意萌动,送走旧岁寒冬。
  • 上林即上林苑,古代皇家园林,此处借指京都的春日胜景。
  • 金钗十二原指女子头上排列整齐的金钗,后用来代指随行的众多姬妾美人。
  • 珠筵指珍贵华美的宴饮筵席。
  • 尊前尊是古代酒器,指酒筵之前,饮酒之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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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结构清晰流畅,由景入情,从立春东风起笔,先勾勒早春万物萌动的清新景色,再转入对人生的感怀议论,层层递进,水到渠成。

词中以“今年春老还有明年”的自然规律,反衬出人生朱颜难再的遗憾,随后宕开一笔,直接否定了虚妄的功名利禄,肯定了当下花下饮酒的闲适生活,体现了作者历经宦海风波之后,看淡功名、追求当下自在生活的旷达人生态度。

全词语言质朴平易,情理交融,既贴合立春的节序特点,又跳出了传统伤春之作的悲切基调,格调疏放旷达,将哲思融入感怀,颇具理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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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晁补之在立春日宴饮时创作的感怀之作。晁补之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,一生因新旧党争屡遭贬谪,晚年退居田园,对功名利禄逐渐看淡。

本词借立春时节的早春之景生发议论,将节序之感与人生感悟结合,抒发了作者对人生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