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台上忆吹箫

晁补之 · 宋代

才短官慵，命奇人弃，年年故里来还。
记往岁、莲塘送我，远赴荆蛮。
莫道风情似旧，青镜里、绿鬓新斑。
佳人怪，把盏为我，微敛眉山。
从来嗣宗高韵，独见赏，青云迥绝尘间。
谩回首、平生醉语，一梦惊残。
莫笑移花种柳，应备办、投老同闲。
纵枯槁，松桧元耐霜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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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智浅短为官懒散，命途多舛被人弃置，年年都得回到故里安身。
还记得往年，你在莲塘边为我送行，我远赴荆楚荒蛮之地。
不要说风月情怀还和旧时一样，青铜镜里，乌黑鬓发已新添白发斑。
连佳人都觉讶异，为我举杯的时候，悄悄皱起了眉峰。
你向来有阮嗣宗那样的高雅风致，我独受你的赏识，你品格高远超绝世俗之间。
徒然回首回望，一生那些醉后狂言，都已在一场惊梦里破碎残落。
不要取笑我如今移花种柳，这是在置办安排，准备年老退休后同享安闲。
纵然枝干已然枯槁，松柏原本就能经受得住霜雪的严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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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短官慵才智短浅，为官懒散，是作者自谦兼抒发仕途失意的口吻。
命奇指命运不好，古人称命数不顺为奇。
荆蛮古代对南方楚地的称呼，这里指作者被贬官前往的偏远之地。
绿鬓新斑乌黑的鬓发中新长出了白发斑点，指年华老去。
嗣宗三国魏名士阮籍字嗣宗，此处借阮籍的高风来称赞好友张耒的品格。
青云迥绝形容人品高远，远远超出于世俗之外。
投老指临近老年，准备养老。
松桧松树与桧树，都是耐寒常绿的乔木，常用来比喻坚贞的品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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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身世失意与友朋之情融合，风格沉郁质朴，情感真挚深厚，是晁补之述怀词的代表作。

上阕开篇直接点出自己才命两乖的处境，从昔年送别写到如今容颜改变，“佳人怪，把盏为我，微敛眉山”一句以侧笔写作者的憔悴失意，委婉含蓄，不着痕迹。下阕先感念知己之情，称赞好友的高风绝尘，再转入对世事如梦的感慨，结尾宕开一笔，以松桧经霜自比，点明自己饱经磨难却不改坚贞志节的怀抱，将全词的格调振起。

全词用语自然流走，没有雕琢堆砌的痕迹，把失意的苍凉、对友情的感念、对晚节的坚守层层道来，意蕴深沉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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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晁补之写给苏门好友张耒（字文潜）的寄怀之作，晁补之与张耒同列“苏门四学士”，二人交谊深厚。

晁补之在新旧党争中受苏轼牵连，屡遭贬谪，晚年罢官闲居家乡济州金乡，修筑归来园，自号归来子，这首词就是闲居时期寄给外放任职的张耒，抒发身世之感与友朋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