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・永遇乐

晁补之 · 宋代

红日葵开，映墙遮牖，小斋端午。
杯展荷金，簪抽笋玉，幽事还数。
绿窗纤手，朱奁轻缕。
争斗彩丝艾虎。
想沈江怨魄归来，空惆怅、对菰黍。
朱颜老去，清风好在，未减佳辰欢聚。
趣蜡酒深斟，菖葅细糁，围坐从儿女。
还同子美，江村长夏，闲对燕飞鸥舞。
算何须、楚王雄风，方消畏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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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日从葵花间升起，阳光映照着墙垣，遮蔽了窗棂，小小的书斋迎来了端午。
杯盏形如荷叶泛着金光，玉簪似嫩笋温润洁白，清幽的端午雅事还能一一细数。
绿纱窗下探出佳人纤手，红色妆盒中放着轻盈的彩线。
大家争相斗巧，系彩丝、戴艾虎，欢度端午佳节。
遥想投江而死的屈原，他的怨魂若今日归来，也只会徒自惆怅，对着祭吊的菰黍黯然神伤。
纵然青春容颜已经老去，清爽的凉风依然宜人，佳节欢聚的兴致丝毫没有减少。
尽兴斟满醇美的蜡酒，细品菖蒲腌菜配碎米，围着坐席，任凭儿女绕在身旁。
就像杜甫当年一样，在江村漫长的夏日里，安闲地看着燕子翻飞、沙鸥起舞。
又何必需要楚王享受的那种雄劲清风，才能消解这难耐的暑气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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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牖窗户。
  • 小斋作者对自己居所书斋的谦称。
  • 荷金形容酒杯形如荷叶，泛着金光。
  • 朱奁红色的梳妆盒，奁是古代女子盛放梳妆用品的器具。
  • 彩丝艾虎端午传统习俗：彩丝系臂辟邪，艾虎以艾草制成，佩戴驱毒。
  • 沈江怨魄指投汨罗江而死的屈原，沈通“沉”。
  • 菰黍古代端午纪念屈原的食物，即粽子，用菰叶包裹黍米制成。
  • 菖葅菖蒲制作的腌菜，古代端午有食菖蒲辟邪养生的习俗，葅通“菹”，即腌菜。
  • 子美杜甫字子美，杜甫曾作《江村》描写江村闲居的夏日生活。
  • 楚王雄风出自宋玉《风赋》，指楚王所享受的能清凉消暑的雄劲清风，此处代指王侯显贵的威风享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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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跳出了传统端午词沉湎哀怨怀人的旧框架，将节序风物、凭古幽思与个人闲居情志融为一体，风格清旷，别具一格。

开篇从初夏端午小斋的景色写起，红日映葵，清幽雅致，接着铺叙端午佳节的器物、俗事，从荷杯玉簪到斗巧系彩，鲜活生动，充满生活气息。随后转笔怀想屈原，一句“空惆怅”点到即止，没有过度渲染悲怨，自然引出下片对自身处境的书写。

下片写词人晚年的闲居生活，纵然朱颜老去，依然不减佳节欢聚的天伦之乐，化用杜甫《江村》诗意，写闲看鸥燕飞舞的安闲，结尾翻用宋玉《风赋》“楚王雄风”的典故，点明只要内心安适，不必依靠王侯显贵的威风享受，自有清凉可求，暗寓了词人看淡仕进、安于隐退的旷达襟怀，运笔巧妙，意蕴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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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补之晚年遭党争贬谪后闲居乡野时的作品。

晁补之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宋徽宗崇宁年间，新党上台打击元祐党人，晁补之被罢官贬回故里，闲居山东金乡的东皋园圃，自号“归来子”，潜心隐居，忘情仕进，这首端午闲居抒怀之作，便创作于这一时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