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合花

晁补之 · 宋代

百紫千红,占春多少,共推绝世花王。
西都万家俱好,不为姚黄。
谩肠断巫阳。
对沈香、亭北新妆。
记清平调,词成进了,一梦仙乡。
天葩秀出无双。
倚朝晖,半如酣酒成狂。
无言自有,檀心一点偷芳。
念往事情伤。
又新艳、曾说滁阳。
纵归来晚,君王殿后,别是风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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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紫千红的百花占尽春色,世人都推举牡丹是冠绝当世的花中帝王。
西都洛阳千万人家都喜爱牡丹,却不会只偏爱姚黄这一种名品。
不必空自为巫山神女的故事断肠伤心。
对着沉香亭北边,牡丹像美人刚刚画好的新妆一般娇美。
还记得当年李白写成《清平调》进献君王,如今那段往事早已是一梦入仙乡。
牡丹本是天然秀出的奇葩,天下无双。
倚靠在清晨的阳光里,半开的花朵像喝醉酒一般疏狂娇憨。
它默默无言,却自有浅红的花心暗暗散发出芳香。
想起旧日的往事,不禁黯然神伤。
人们又说起新开的牡丹,当年欧阳修在滁州就曾咏赞过它。
纵使它归来得很晚,能开在君王的殿宇之后,也自有一种别样的风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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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姚黄宋代洛阳牡丹的名贵品种,由民间姚氏培育而成,向来被推为牡丹之王。
  • 同“漫”,此处意为空自、不必。
  • 巫阳本指巫山,这里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的典故。
  • 沈香亭即沉香亭,唐代长安兴庆宫内亭台,唐玄宗与杨贵妃曾在此赏牡丹,召李白创作《清平调》。
  • 天葩指天然秀异的奇葩,此处赞美牡丹出众不凡。
  • 檀心指浅红色的花心,古人常用来形容牡丹等花卉的花心。
  • 滁阳即滁州,今安徽滁州,宋代欧阳修曾任滁州知州,曾作咏牡丹诗文,此处指代此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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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融典入咏,浑然无迹,咏物寄怀含蓄深沉,章法曲折有致。

上片开篇即定位牡丹“绝世花王”的身份,继而拓开一笔,点出不必独推姚黄这一名种,暗含不盲从世俗的意趣;随后引入李白沉香亭赋牡丹的典故,将咏物与咏史结合,暗含今昔如梦的怅惘,自然过渡。

下片先刻画牡丹神韵:朝晖之下,半开的牡丹如酣酒疏狂,檀心暗吐芬芳,将牡丹的神态气质写得鲜活灵动。随后借旧事转入抒情,末三句“纵归来晚,君王殿后,别是风光”收束全词,既是写牡丹的气度,也是词人自我心境的写照:纵使仕途失意、归来已晚,依然保有自身品格,自有一番旷达别样的风光,余味悠长,引人思索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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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借咏牡丹寄寓身世感慨的咏物词,出自北宋词人晁补之之手。晁补之为苏门四学士之一,一生受新旧党争牵连,仕途多有贬谪坎坷。

这首词化用多个与牡丹相关的文史典故,将咏物、咏史、抒情融为一体,借牡丹的品格与际遇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