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晁补之 · 宋代

暗忆少年豪气,烂南国、蓬岛风光。
醉倚吴王宫殿,不解悲凉。
舞犹慵、小腰似柳,歌尚怯、娇语如簧。
好林塘。
玳筵留住,彩舫携将。
清狂。
扬州一梦,中山千日,名利都忘。
细数从前,眼中欢事尽成伤。
去船迷,乱花流水,遗佩悄、寒草空江。
黯愁肠。
暮云吟断,青鬓成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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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暗想起少年时的豪迈气概,江南胜景风光秀美,宛如蓬莱仙岛。
醉后倚靠在吴王宫殿的栏边,年少轻狂还不懂什么是人世悲凉。
舞女腰身纤细如柳,舞罢仍带几分慵懒,歌女声音娇柔如簧,唱罢尚存一丝怯意。
就在这风景宜人的林塘边。
华贵的筵席留住宾朋,彩绘的画舫载着佳人同游。
当年的我是多么放浪清狂。
如今往事只如扬州一场幻梦,又像中山千日醉酒,醒来后一切名利都已淡忘。
细细细数从前的经历,曾经眼前的欢乐乐事,如今都化成了悲伤。
离去的船儿迷失在乱花流水之间,旧日信物早已遗落,只剩寒草萋萋对着空阔大江。
我满怀愁绪黯然神伤。
对着傍晚的层云吟尽诗句,青春的鬓发早已染成白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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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蓬岛即蓬莱仙岛,此处用以形容江南风光秀美,恍如仙境。
  • 慵懒,倦怠。
  • 如簧形容歌声婉转美妙,簧指乐器中发声的簧片。
  • 玳筵以玳瑁装饰坐具的华贵筵席,泛指盛宴。
  • 中山千日用古代中山人酿造千日酒的典故,此处指沉醉忘世,旧事如梦。
  • 遗佩此处既指旧日遗落的信物,也暗用江妃解佩遇仙的典故,指代旧时相遇的佳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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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,结构清晰,情感沉郁,是晁补之怀旧词的代表作。

上阕全从忆旧落笔,开篇点明少年豪气,接着铺写江南游赏的盛景,舞娇歌软、玳筵彩舫,把少年时代纵情游乐的场景刻画得有声有色,细腻生动,尽显当年的风流意气。

下阕陡转笔锋,从忆旧转到伤今,扬州一梦、名利都忘,一笔将往日欢娱打入虚幻,随后以乱花流水、寒草空江、暮云青霜一系列清冷萧瑟的意象,烘托出暮年沦落、世事沧桑的悲凉心境。

全词语言清丽自然,情感真挚深沉,今昔对比强烈,将个人身世之悲融入怀旧情绪之中,意蕴悠远,余味深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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晁补之为苏门四学士之一,一生仕途坎坷,因牵扯新旧党争多次遭贬谪,这首词是他晚年失意退居之时所作。

词人借回忆少年时江南游赏的经历,抒发今昔之感,将身世沉浮的悲慨融入怀旧抒情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