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少年·别历下

无穷官柳，无情画舸，无根行客。
南山尚相送，只高城人隔。
罨画园林溪绀碧。
算重来、尽成陈迹。
刘郎鬓如此，况桃花颜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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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边绵延不尽的杨柳，装饰华美的画船无情出发，我是漂泊无根的行客。
连巍巍南山都尚且为我送行，只有高城将我与故人阻隔。
园林如彩绘般绚丽，溪水呈现出深深的绀碧之色。
料想就算日后重来，一切都早已变作旧日陈迹。
我这刘郎的鬓发都已斑白如此，更何况娇艳粉嫩的桃花颜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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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柳古代官道两旁官府种植的柳树，故称官柳。
画舸装饰有彩绘的华美大船，多用作游船出行。
无根行客指漂泊不定、无固定居所的行旅之人，作者在此自指。
罨画原指色彩斑斓的彩画，此处用来形容园林风景绚丽如画。
绀碧绀是深青带红的颜色，此处形容溪水清深碧绿的色泽。
刘郎化用唐代刘禹锡重游玄都观的典故，作者在此以刘郎自比，感叹世事变迁、年华老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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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开篇三句连用三个“无”字，“无穷”写柳色绵延，“无情”写行舟催发，“无根”写自身漂泊，排比连贯，笔力峭拔，开门见山就将漂泊离别的落寞况味烘托出来，奠定了全词苍凉沉郁的基调。

“南山尚相送，只高城人隔”一句运用反衬手法，连无知的青山都尚有情意相送，城中故人却被城墙阻隔不得相见，物的有情反衬出人的分离，把离合无常的伤感写得格外动人。

下片先写历下园林溪山的明丽美景，再推想日后重游的场景，以乐景衬哀情，将眼前美景与未来陈迹对比，引出沧桑之叹。末句借用刘禹锡的刘郎典故，不说自己失意苍老，只说鬓发已然斑白，更何况娇艳的桃花，语意层层递进，把年华虚度、身世飘零的感慨写得含蓄深沉，余味无穷，是北宋婉约词中寓刚于柔的经典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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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北宋哲宗绍圣二年（公元1095年），晁补之因卷入元祐党争，被贬谪离开历下（今山东济南），临行时写下这首离别抒怀词。

晁补之是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在北宋新旧党争中多次遭受贬谪，这首词借离别之际的见闻，抒发了漂泊无依的身世之感与世事沧桑的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