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晁补之 · 宋代

乡物牵情，家山回首，浩然归兴难收。
报恩心事，投老拼悠悠。
却笑当年牛下，轻自许、激烈寒讴。
成何事，夷犹桂楫，兰芷咏芳洲。
人生，萍梗迹，谁非乐土，何处吾州。
算不须，临歧惝恍迟留。
要看香炉瀑布，丹枫乱、江色凝秋。
真堪与，潇湘暮雨，图上画扁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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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风物牵动着我的情思，回望家乡，坦荡的归乡兴致一发难收。
报答君恩的平生心事，到晚年只落得悠悠闲放。
可笑当年我像宁戚那样在牛下高歌，轻易就许下壮志，慷慨悲歌抒发怀抱。
到头来又成就了什么事业？只能悠游水上，在芳洲边咏叹兰芷芳草。
人生在世本就如飘萍断梗四处漂泊，哪里不是安乐之地，哪里又算得是我的故乡？
想来不必在面对人生抉择的岔路口，惆怅迷惘，徘徊留恋。
正好去观赏香炉峰的飞瀑，看红叶纷飞，清秋江色澄澈凝霜。
真该趁着潇湘傍晚的细雨，在山水画中驾一叶扁舟归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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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然归兴浩然，开阔坦荡的样子，指强烈而难以抑制的归隐兴致。
投老指到老，晚年。
牛下用春秋宁戚饭牛叩角高歌、自荐于齐桓公的典故，这里作者借以自比早年出仕求官的经历。
夷犹从容悠游徘徊的样子。
桂楫桂木制作的船桨，代指行船。
兰芷两种芳香的草本植物，古代常用来比喻君子高洁的品格。
萍梗浮萍与断梗，比喻人生漂泊不定、踪迹无常。
惝恍惆怅迷惘、心神不宁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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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直抒胸臆，起笔三句直接点出归思难收的主旨，开门见山，情感真挚浓烈。接着回溯早年仕途经历，用宁戚饭牛的典故自然贴切，自嘲壮志未酬一事无成，在调侃自嘲中藏着宦海沉浮的失意酸楚。

下片宕开一笔，从人生本就漂泊的哲理层面消解了对仕途的留恋，将失意转化为旷达。随后铺写归隐山水的美好意境：香炉瀑布、丹枫秋江、潇湘暮雨，一系列色彩清朗、意境旷远的秋景，将归隐的情志融入如画的山水之中，情景交融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语言疏朗开阔，用典自然不露痕迹，将仕途失意的牢骚转化为归隐山水的旷达之思，既有沉郁的失意，又有洒脱的旷达，是晁补之隐逸词作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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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晁补之晚年历经北宋党争贬谪风波后，决意归隐田园时所作。

晁补之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早年胸怀济世之志，一心想建功立业，却因新旧党争屡遭贬斥，到晚年对官场沉浮心灰意冷，愈发向往归隐山水的生活，便写下这首词抒发自己厌倦仕途、渴望归耕的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