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箫吟・芳草

晁补之 · 宋代

晓曈昽。
风和雨细，南园次第春融。
岭梅犹妒雪，露桃云杏，已绽碧呈红。
一年春正好，助人狂、飞燕游蜂。
更吉梦良辰，对花忍负金钟。
香浓。
博山沉水，小楼清旦，佳气葱葱。
旧游应未改，武陵花似锦，笑语相逢。
蕊宫传妙诀，小金丹、同换冰容。
况共有、芝田旧约，归去双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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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晓时分，天色渐渐明亮。
微风和煦细雨淅沥，南园里春意依次融和生发。
山岭的寒梅还眷恋着残雪，带露的桃花、云间的杏花，已经长出绿叶、绽放红花。
这一年春光正好，助长了人的游兴疏狂，看飞燕穿梭、游蜂忙忙碌碌。
何况逢着吉梦良辰，对着名花怎忍辜负这金杯美酒。
花香浓郁芬芳。
博山炉里沉水香轻燃，清晨的小楼，萦绕着郁郁葱葱的美好气息。
旧日同游的地方应当未曾改变，武陵的繁花美如锦绣，我们会在欢声笑语中相逢。
仙府传来修仙的妙诀，用小金丹一同修炼出冰雪般清净的容颜。
何况你我早有共隐仙乡的旧约，一同归隐到那幽静的双峰山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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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曈昽形容太阳初升，天色渐明的样子。
  • 次第依次，渐渐。
  • 春融春意融和，春色生发。
  • 绽碧呈红指花木长出绿叶，开出红花，绽即绽放。
  • 金钟精美的金杯，此处代指美酒。
  • 博山沉水博山指博山炉，是古代一种造型的香炉。沉水即沉水香，是名贵的熏香。
  • 武陵出自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，此处代指风景优美的隐居胜地。
  • 蕊宫即蕊珠宫，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宫阙，此处代指仙府。
  • 小金丹道教传说中可使人成仙驻颜的丹药。
  • 芝田道教传说中仙人种植芝草的地方，此处代指隐居修仙的胜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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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春景起笔，以归隐收束，情景交融，清丽含蓄，将春日蓬勃生机与隐逸旷怀完美融合。

上片纯写春景，层次分明：先总写拂晓春日风雨和融的整体氛围，再分写不同花木的情态，以“妒”字将岭梅恋雪不肯消融的姿态写得鲜活灵动，桃杏的碧叶红花又对比出春日蓬勃的生命力，最后收束到游春兴致，点出对花饮酒的雅趣，行文自然流转，毫无堆砌感。

下片由景入情，转写隐逸怀抱：先写炉香袅袅、小楼清幽的隐者生活场景，再用桃花源典故勾起旧游回忆，点出与友人同隐的约定，最后融入道教修仙意象，将归隐的愿望写得澄澈高远。全词既写出对春日美景的热爱，也抒发了作者历经仕途风波后，渴望脱离尘俗、归耕隐居的旷达怀抱，韵味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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晁补之是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受北宋新旧党争牵连，一生多次遭贬谪，仕途坎坷不顺。

晚年他辞官归隐于山东金乡东皋，自号“归来子”，寄情山水田园，向往修道隐逸的生活，这首词便是他春日游园赏春，感怀同友人的归隐之约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