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晁补之 · 宋代

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念往事、心将碎。
只合人间十三岁。
百花开尽,丁香独自,结恨春风里。
小园幽槛经行地。
恨春草佳名谩抛弃。
簇蝶罗裙休将施。
香残烛烬,微风触幔,仿佛娇嚬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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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的彩云容易飘散,温润的琉璃也格外容易碎裂。
想起和你有关的过往,我的心都快要被悲痛揉碎。
你偏偏只在人间停留了短短十三年。
群芳都已经开尽,只有丁香独自开放,在春风里凝结着无尽愁恨。
小园里幽静栏槛旁,是你从前走过的地方。
可恨那能忘忧的萱草,空有佳名却全无用,解不了我的哀愁。
那绣着簇蝶的罗裙,再也不必拿出来穿用了。
熏香已残蜡烛燃尽,微风吹动帷幔,恍惚之间,好像又看到了你娇柔皱眉的模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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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彩云易散琉璃脆出自白居易《简简吟》,比喻美好柔弱的生命容易消逝。
  • 只合犹只应,此处暗含天意弄人的伤恸,指爱女偏偏只在人间停留十三年。
  • 幽槛幽静园林中的栏槛,指旧日爱女游赏经行之处。
  • 春草佳名此处代指萱草,萱草古称忘忧草,故言佳名。
  • 通“漫”,白白地、空自的意思。
  • 娇嚬即娇颦,嚬通“颦”,指女子皱眉的娇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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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词开门见山,开篇即以经典意象点明悲情,总起爱女早夭的悲痛,情真语切,毫无矫饰。

随后点出亡女年仅十三便离世,又以群芳落尽后独开的丁香,既暗合少女幽独的姿容,又烘托词人心中的愁恨,情景交融,浑然一体。

下片转入对旧地旧物的追忆,物是人非之中,连能忘忧的萱草都无法消解悲恸,爱女的遗物再也无人使用,收尾以迷离恍惚的笔法,写微风动帷、恍见娇容的错觉,把刻骨的思念写得动人魂魄,余哀不尽,短短篇幅蕴含无尽深情,读来令人怆然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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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补之为悼念夭折的亡女所作,晁补之的爱女去世时年仅十三岁,词人满怀悲恸写下了这首哀婉动人的悼亡之作。

开篇“彩云易散琉璃脆”一句,化用白居易《简简吟》“大都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”的名句,信手拈来正好贴合词人痛失爱女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