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

晁补之 · 宋代

朱门深掩，摆荡春风，无情镇欲轻飞。
断肠如雪，撩乱去点人衣。
朝来半和细雨，向谁家、东馆西池。
算未肯、似桃含红蕊，留待郎归。
还记章台往事，别后纵青青，依旧时垂。
灞岸行人多少，竟折柔枝。
而今恨啼露叶，镇香街、抛掷因谁。
又争可、妒郎夸春草，步步相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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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红大门深深掩闭，柳树在春风中摇荡，柳花无情总要轻轻纷飞。
纷飞的柳花像白雪牵动人愁肠，纷纷乱乱沾点到行人衣襟。
清晨来时柳花一半夹杂着细雨，不知飘落到谁家的东馆西池。
料想它不肯像桃花含着红蕊，只静静留在这里等待郎君归来。
还记得当年章台分别的往事，分别后柳条依旧青青，还像往日低垂。
灞桥岸边来往行人有多少，都竞相折下柔软的柳枝送别。
如今偏怨恨带露柳叶上的啼鸟，柳树久立繁华香街，被抛掷一旁到底是为谁？
又怎么能够嫉妒郎君夸赞春草，春草还能步步跟随着你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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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门指富贵人家红漆大门，代指豪门宅邸。
镇副词，常常、总是的意思。
断肠如雪指飘飞的柳花洁白如雪，又牵动人离愁，故称断肠如雪。
章台汉代长安街名，多青楼酒肆，后世代指游冶离别之地。
灞岸即长安灞桥岸边，是古代古人折柳送别的经典地点。
争可怎能够，哪里能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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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柳词最大的特色是不粘不脱，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句句写柳，又句句含情，将传统折柳赠别的意象翻出了新颖的深情。

开篇从豪门朱门旁的柳树写起，先勾勒春风中柳花飞舞的动态，“断肠如雪，撩乱去点人衣”一句，把柳花的轻散乱舞与人的缭乱愁绪自然融合，情景浑融，不着痕迹。下片连用章台别、灞桥折柳两个经典典故，将古今离别之情打通，拓展了词的情感厚度。结句“又争可、妒郎夸春草，步步相随”尤为精妙，以无理娇痴的怨语，写尽思念远人的女子细腻曲折的心情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用典自然熨帖，音韵婉转和谐，将咏物、用典、抒情完美结合，是宋代咏柳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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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宋代词人晁补之创作的一首咏物抒怀词，承袭了中国古典诗词中折柳赠别、柳寄相思的文学传统。

晁补之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一生仕途坎坷，辗转多地，常年饱经离别漂泊之苦，这首词借咏柳寄寓深沉的相思离别之情，也暗合了词人自身的漂泊流落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