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牡丹

晁补之 · 宋代

院宇帘垂地。
银筝雁、低春水。
送出灯前，婀娜腰肢柳细。
步蹙香裀，红浪随鸳履。
梁州紧凤翘坠。
悚轻体。
绣带因风起。
霓裳恐非人世。
调促香檀，困入流波生媚。
上客休辞，眼乱尊中翠。
玉阶霜、透罗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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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深深，帘幕静静垂落在地。
银筝上雁柱排列，弦音低婉如春水荡漾。
舞女从灯前走出，婀娜腰肢纤细如柔柳。
舞步轻踏在香软舞筵上，罗裙翻动如红浪，随着绣鞋摆动。
《梁州》舞曲节奏急促，头上凤形钗饰摇摇欲坠。
舞姿轻盈得让人目眩心颤。
绣带被轻风缓缓扬起。
这般曼妙舞姿，竟让人疑心不是人间所有。
檀板催出急促曲调，舞罢娇困，眉眼间如流波自生妩媚。
座上贵客千万不要推辞，酒杯中光华早已让人眼花缭乱。
夜色已深，玉阶上的清霜，寒气已经透进了薄罗衣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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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银筝雁银筝，古代雅致的弦乐器。筝上支撑琴弦的琴柱排列如雁行，故称雁柱，合称银筝雁。
  • 香裀带有香气的褥垫，这里指宴饮跳舞所用的舞筵、毡席。
  • 鸳履绣有鸳鸯纹样的女子舞鞋，泛指舞女的绣鞋。
  • 梁州唐代著名舞曲《凉州曲》，唐宋时期常作为宴饮的舞曲演奏。
  • 凤翘古代女子的凤形头饰，是贵族女子常用的华贵钗饰。
  • 霓裳原指仙凡所穿的彩云般衣裳，后用来指代美妙的舞衣，也代指著名舞曲《霓裳羽衣曲》。
  • 香檀用檀香木制作的拍板，古代演奏乐曲时用来打拍子。
  • 尊中翠尊通“樽”，即酒杯。翠指杯中清酒的色泽，也可指代筵席上的翠色佳肴。
  • 罗袂丝罗制作的衣袖，这里代指舞女单薄的丝罗衣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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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舞词中的佳作，全词以时间顺序铺陈，从舞前幽静的庭院环境写起，到乐声起调、舞女登场，再到舞姿动态、曲罢收舞，层次清晰，章法井然，把一场宴间舞蹈写得如在读者眼前。

作者刻画舞女不做浓艳堆砌，而是以细节烘托神韵：从纤细腰肢、罗裙浪动，到钗坠带飞，再到曲罢流波生媚，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捕捉了舞蹈的动态美与舞女的娇柔妩媚。结尾以“玉阶霜、透罗袂”收束，点出夜深舞罢，清冷的霜气透衣，给满纸歌舞热闹添了一缕淡远清寒的余味，余韵悠长。

晁补之词风以沉雄浑放见长，这首词却尽显婉约细腻的笔致，用词凝练雅致，完全贴合词牌的音律节奏，体现了词人多样的创作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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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碧牡丹》是北宋词人晁补之创作的宴饮观舞之作。

宋代士大夫阶层宴饮多有歌妓舞女佐欢，此词便是词人在一次宴会上观舞时，有感于舞女的曼妙舞姿而创作，属于描摹宋代宴乐风情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