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张耒 · 宋代

裂楮裁筠，虚明潇洒，制成方丈屠苏。
草团蒲坐，中置一山炉。
拙似春林鸠宿，易于□、秋野鹑居。
谁相对，时烦孟妇，石鼎煮寒蔬。
嗟吁。
人生随分足，风云际会，漫付伸舒。
且偷取闲时，向此踌躇。
谩取黄金建厦，繁华梦、毕竟空虚。
争如且、寒村厨火，汤饼一斋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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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开楮纸割取竹材，搭成的草屋明亮清爽，正是方丈大小的陋室。
摆下草编蒲团坐席，屋子中央安放着一座煮食的山炉。
居处拙朴就像春日林中斑鸠宿巢，简易如同秋野鹌鹑安居，原阙一字，此处存疑。
谁与我相伴？时常劳烦贤妻帮忙，用石鼎烹煮清寒的野菜。
可叹啊。
人生安分知足就已足够，风云际会的仕途机遇，姑且随意应付进退。
暂且偷得片刻闲暇，在这里从容休憩徘徊。
纵使赚得黄金建起广厦，繁华如梦，终究终归虚空。
哪里比得上，在寒村伴着厨下烟火，吃一碗汤饼的清斋来得安稳自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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楮楮树，树皮可造纸，此处代指造纸的材料，也可直接指纸。
筠原指竹子的青皮，此处代指竹子。
屠苏此处指简陋的草屋，而非屠苏酒。
山炉山中用来烧茶煮食的小炉。
鹑居鹌鹑居处无常，比喻简陋粗疏的居所。
孟妇用东汉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，指贤良的妻子。
随分安分守己，顺应本分。
谩枉自，纵使，白白地。
汤饼古代指水煮的面食，类似今天的汤面。
斋盂盛斋饭的盂钵，此处代指盛饭的餐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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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打破了晚唐五代以来词多写儿女风情的传统，将隐逸生活与人生哲理写入词中，风格质朴淡远，别具一格。

上阕以白描手法铺写草堂生活，从搭建居所到陈设器具，再到日常饮食，层层递进，勾画出一幅清简闲淡的村居图。“拙似春林鸠宿，易于□、秋野鹑居”以鸠鹑为喻，恰到好处地写出了居所的简陋，也暗含了随遇而安的心境，用孟光的典故点出家庭和美，质朴中见温情。

下阕转入议论抒怀，以富贵繁华和清贫闲居做对比，点明“黄金建厦，繁华梦毕竟空虚”的主旨，直接道出了作者看透世情、否定功名利禄的人生态度，最后以“寒村厨火，汤饼一斋盂”收束，将安贫乐道的志趣写得真切动人。全词语言浅近质朴，情感真挚，理趣自然，是宋代文人词中表现隐逸情怀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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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耒晚年贬谪闲居乡野时所作。张耒为苏门四学士之一，受新旧党争牵连，晚年长期贬居陈州，生活清贫困顿，这首词就是他闲居时期自述居所与人生志趣的作品。

词中描写了词人自建的简陋草堂，抒发了安于清贫、看淡富贵的人生感悟，是张耒晚期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