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刘山老 · 宋代

跛子年来，形容何似，俨然一部髭须。
世间许大，拐上做工夫。
选甚南州北县，逢着处、酒满葫芦。
醺醺醉，不知明日，何处度朝晡。
洛阳，花看了，归来帝里，一事全无。
又还与瓠羹，再作门徒。
蓦地思量下水，浪网上、芦席横铺。
呵呵笑，睢阳门外，有个大南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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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跛脚老头子近年来，容貌模样究竟是什么样子？居然长出了一部整齐浓密的髭须。
天下偌大广阔，我只在这根拐杖上安身做工夫。
哪里需要挑选南州还是北县，但凡落脚之处，我的酒葫芦总装得满满当当。
天天喝得醺醺大醉，哪管明天，会在什么地方度过一天的时光。
洛阳的名花我已经赏玩完毕，回到京城，竟是一事无成空空荡荡。
依旧只吃着粗简的瓠羹，重新做回普通门徒。
忽然想着要去水上谋生，张好渔网，把芦席横铺在船板上。
我呵呵放声大笑，你看那睢阳城外，就有一片开阔的大南湖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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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髭须泛指胡须，髭指嘴周边的胡须，须指脸颊下的胡须。
  • 许大偌大，这么大，宋代口语常用表述。
  • 朝晡朝是早晨，晡是傍晚，代指一天的时光与生活起居。
  • 帝里指京城，宋代这里指都城汴京。
  • 瓠羹用瓠瓜制作的羹汤，这里代指粗简平常的饭食。
  • 蓦地忽然，猛然，是宋代民间口语常用词。
  • 睢阳古地名，故址在今河南省商丘市一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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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在艺术上最鲜明的特色就是以口语入词，质朴俚俗，全无传统文人词的雕琢之气，风格独特。

开篇词人直接自称为‘跛子’，毫不避讳自身生理缺陷，开门见山勾勒出自我形象，接着写放浪江湖随处饮酒的生涯，随遇而安的旷达跃然纸上。下阕叙写游历京师一事无成的经历，却没有丝毫失意怨怼，反而心甘情愿回归市井水上生活，最后以‘呵呵笑’收束，活脱脱画出一个看透世事、随顺自然的隐者形象。

全词情感真率，充满市井烟火气，跳出了传统词的创作框架，展现了宋代下层隐士淡泊旷达的精神世界，读来亲切自然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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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山老是北宋末年活跃于民间的放浪隐士，史料记载其跛足，生性旷达不拘礼法，混迹市井之间，不慕功名利禄。

这首词是刘山老的自况之作，以自嘲口吻描摹自身境遇与生活，是宋代少见的反映民间隐士生活的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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跛子年来，形容何似，俨然一部髭须。

世间许大，拐上做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