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馀春慢・选冠子

孔夷 · 宋代

弄月馀花，团风轻絮，露湿池塘春草。
莺莺恋友，燕燕将雏，惆怅睡残清晓。
还似初相见时，携手旗亭，酒香梅小。
向登临长是，伤春滋味，泪弹多少。
因甚却、轻许风流，终非长久，又说分飞烦恼。
罗衣瘦损，绣被香消，那更乱红如扫。
门外无穷路岐，天若有情，和天须老。
念高唐归梦，凄凉何处，水流云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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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影里留着残花余姿，风中回旋着轻扬飞絮，露水打湿了池塘边的春草。
黄莺儿眷恋着同伴，燕子携带着幼雏，清晨醒转，满心都是惆怅。
这光景还像我们初次相见的时候，我们携手同游旗亭，美酒飘香，梅朵初小。
每每登高临远，总是尝遍伤春的滋味，不知已经洒下多少伤心眼泪。
为什么当初轻易许下了风流盟约，终究不能长久相守，如今又添了别离的烦恼。
罗衣因为相思日渐宽缓瘦损，绣被上的余香早已消散，更何况满地落红已被清扫。
门外有无数分别的岔路，上天倘若也有情感，也一定会和我一同衰老。
追念高唐般的旧欢残梦，只余凄凉无处追寻，唯有水流潺潺，云雾缭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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旗亭原指古代市中悬挂旗帜的酒楼，这里指市井间的饮酒游赏之处。
分飞化用古乐府“东飞伯劳西飞燕”的典故，指恋人别离，各奔东西。
乱红指暮春时节凋零飘落的红色花瓣。
路岐指岔路口，暗喻别离之后前途迷茫、各处飘零的处境。
高唐归梦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襄王游高唐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，这里指词人与旧日恋人欢会的旧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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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绵密，由今春暮景引入旧日追忆，再转回今日相思，层层递进，把缠绵悱恻的离怨写得曲折深沉。

开篇融情入景，残花、轻絮、露草、莺燕，所有暮春景物都笼上一层惆怅的氛围，看似写景，实则已经暗含伤离之意。接着转入对初遇欢情的追忆，“携手旗亭，酒香梅小”寥寥数字，把昔日相会的温馨美好写得鲜活动人，旧日的欢喜愈反衬出今日别离的凄凉。

下片转入当下的相思之苦，“罗衣瘦损”三句极写恋人别离后词人憔悴零落的状态，“门外无穷路岐”三句化用李贺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的诗意，把无穷无尽的离恨推向高潮，结尾以景结情，高唐梦断，旧欢难寻，只剩下“水流云绕”的凄凉之景，把无尽怅惘留在景中，余味悠长，含蓄不尽。全词语言清丽自然，情感沉挚深厚，是宋代言情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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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夷是北宋后期词人，为北宋名臣孔文仲之子，一生隐居不仕，放浪山野。这首词是一首伤春怀人的言情之作，一般认为是词人怀念早年交往的一位恋人，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情韵凄婉的作品。

这首词是孔夷的代表作，被宋代以来的多种权威词选收录，清代陈廷焯评价它“结九字，用笔甚高，真令我欲歌欲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