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高邮王定国

世路难行肯效尤,蒲萄斗酒换凉州。
春风不到仲文树,野水犹沈梦得舟。
珍重故家青玉案,徜徉乡社翠云裘。
淮南十里莺花老,月照关山笛里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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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行路如此艰难你仍不肯随波逐流,甘愿以一斗葡萄美酒换得凉州的洒脱快意。
和煦的春风吹不到殷仲文失意时所对的孤树,郊野的流水里还沉睡着刘禹锡当年漂泊的归舟。
你珍重故家传下的珍贵典籍文玩,身着雅致的翠云裘在乡社之间自在徜徉逍遥。
淮南一带十里莺花都已渐次凋零老去,清冷月光洒遍关山,悠悠笛声里满是化不开的愁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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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邮北宋淮南东路州县,即今江苏省高邮市,是当时南北交通要道。
  • 王定国即王巩,字定国,北宋中期诗人,因党争牵连长期遭贬,晚年退居高邮。
  • 仲文指东晋文人殷仲文,仕途失意时曾对庭中孤树发出树木全无生机的慨叹,后世常以该典代指失意困顿的处境。
  • 梦得指唐代诗人刘禹锡,字梦得,曾因革新失败长期贬谪漂泊,此处以他的典故暗合友人遭贬的人生经历。
  • 青玉案古时以青玉装饰的珍贵几案,此处代指世代相传的珍贵典籍与家传文玩。
  • 翠云裘绣有翠云纹样的轻裘,此处代指隐士闲居时所穿的雅致服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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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后期失意文人寄赠诗作的代表,通篇用典妥帖自然,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沉郁的情感贯穿全诗始终。

首联起笔便直接点出友人不肯随波逐流的高洁品格,以蒲萄美酒换凉州的典故,勾勒出二人共有的疏狂不羁的人生底色。颔联连用殷仲文、刘禹锡两个历代失意文人的经典典故,暗合二人同遭党祸、仕途偃蹇的共同际遇,沉郁不平之气扑面而来。颈联转写友人退居乡社的闲适状态,看似旷达超脱,实则暗藏对现实不公的愤懑。尾联以景结情,莺花老去、月照关山的凄清画面,配合悠悠笛声烘托出的愁绪,将全诗的怅惘之感推向顶峰,余味悠长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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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的时期。

诗题中的王定国即王巩,是苏轼的至交好友,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荒蛮之地多年,晚年退居高邮。孔夷终身隐居不仕,与王定国志趣相投,二人多有诗文往来,这首诗便是孔夷寄给高邮友人,寄寓惦念之意与同命相怜的身世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