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晁冲之 · 宋代

目断江南千里，灞桥一望，烟水微茫。
尽锁重门，人去暗度流光。
雨轻轻，梨花院落，风淡淡、杨柳池塘。
恨偏长。
佩沈湘浦，云散高唐。
清狂。
重来一梦，手搓梅子，煮酒初尝。
寂寞经春，小桥依旧燕飞忙。
玉钩栏、凭多渐暖，金缕枕、别久犹香。
最难忘。
看花南陌，待月西厢。

译文

收起

极目眺望江南千里之地，站在灞桥远远望去，只见烟水浩渺，迷茫无际。
层层院门全都紧紧关闭，故人离去后，岁月悄然无声地流逝。
细雨轻轻洒落，飘满种着梨花的院落，微风淡淡吹拂，拂过杨柳环绕的池塘。
心中的离愁别恨偏偏悠长难尽。
你如同沉落湘水的玉佩已然消逝，又似高唐的云烟飘散得无踪无影。
想起当年我们共度的清疏狂放的美好时光。
如今旧地重游，一切恍若一场大梦，我亲手搓下青梅，初次煮酒品尝。
在寂寞中挨过了整个春天，小桥还和从前模样，燕子依旧忙着来来往往。
玉石雕成的栏干，多次凭靠之后渐渐染上暖意，金线绣制的枕头上，分别许久还残留着你的余香。
这些前尘旧事最是让我难以忘怀。
当年我们曾一同在城南小路看花，又曾在西厢庭院静静等待月色升起。

注释

收起

玉蝴蝶词牌名，属唐教坊曲，后用作词调，双调四十一字或九十九字，此为九十九字体。
目断极目眺望，直到看不见。
灞桥古代长安灞水之上的桥，古人常在此送别，这里泛指送别之地。
流光指流逝的时光。
佩沈湘浦沈，通"沉"。湘浦，湘江岸边。此句用湘水悼亡典故，指恋人已逝，无处寻觅。
云散高唐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怀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，这里指美人逝去，旧欢难再。
清狂这里指往昔狂放不羁、逍遥欢乐的游冶生活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是宋代怀人词中的精品，结构上今昔交织，情景交融，将物是人非的怅惘与刻骨铭心的思念写得真挚动人，余味悠长。

上片开篇即写眺望送别之地的苍茫之景，以烟水微茫的朦胧意境烘托出词人心中的怅惘，"雨轻轻，梨花院落，风淡淡、杨柳池塘"一联，融情入景，对仗工整，清丽自然，既写出当年两人相聚时院落的宁静美好，又暗衬如今人去院空的寂寥，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。后用佩沉湘浦、云散高唐两个典故，点出旧欢难寻的怅恨，凝练含蓄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入今日重游的抒怀，"手搓梅子，煮酒初尝"细节生动，如在目前，"小桥依旧燕飞忙"以燕子的忙碌灵动，反衬词人内心的寂寞怅惘，更显物是人非的悲凉。"玉钩栏、凭多渐暖，金缕枕、别久犹香"一联，细节描摹细腻真切，栏干因多次凭靠而渐暖，旧枕因伊人曾用而余香犹存，细节中见出思念之深，不用直抒思念而思念自现。结尾以"最难忘。看花南陌，待月西厢"收束，将旧日温馨美好的约定定格，戛然而止，情思绵绵，留给读者无穷的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冲之创作的伤离怀旧之作，是词人重访旧日游冶之地，怀念昔日相识的情人时所作。

晁冲之早年在北宋都城汴京交游，曾与歌女往来，后受元祐党争牵连，被迫隐居乡间，多年之后重访故地，只见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，心中满怀怅惘，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