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

张阁 · 宋代

长天霞散，远浦潮平，危阑注目江皋。
长记年年荣遇，同是今朝。
金銮两回命相，对清光、频许挥毫。
雍容久，正茶杯初赐，香袖时飘。
归去玉堂深夜，泥封罢，金莲一寸才烧。
帝语丁宁，曾被华衮亲褒。
如今谩劳梦想，叹尘踪、杳隔仙鳌。
无聊意，强当歌对酒怎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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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阔长天晚霞散尽，远岸潮水趋于平静，我倚着高栏眺望江边高地。
常常忆起年年都能蒙受君主恩遇，今年今朝也和往日相同。
金銮殿上两次任命宰相，面对君王容光，屡次允许我提笔草拟诏书。
我早已习惯这样从容的恩遇，刚蒙君王赐下御茶，衣袖间时常飘着御香。
起草完诏书回到翰林院已是深夜，封印完毕，一寸金莲烛才刚刚燃尽。
帝王反复叮咛嘱托，我还曾承蒙皇帝亲口亲自褒奖。
如今只能徒然在梦中怀想，可叹我行踪漂泊，早已和朝廷遥遥相隔。
百无聊赖之际，纵然勉强对酒放歌，这满怀愁绪又怎能消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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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阑高耸的栏杆，“阑”同“栏”。
江皋江边的高地，皋指水边陆地。
荣遇指蒙受君主的恩遇。
金銮金銮殿，此处代指朝廷宫殿。
玉堂宋代常以玉堂代指翰林院。
泥封古代封缄诏书文书，用黏土封印，此处指草拟完诏书后封印。
金莲指皇宫中的金莲烛，唐宋时翰林院草诏完毕，皇帝常赐金莲烛送归院，代指宫廷恩宠。
华衮古代王公贵族的华美礼服，此处代指皇帝。
谩劳徒然劳烦，谩通“漫”，是徒然、空自的意思。
仙鳌旧称翰林院为鳌禁，此处代指朝廷、宫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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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结构，从登高怀想写起，先铺陈往日恩宠的极致，再落回今日落寞的处境，情感含蓄沉郁，余味悠长。

上阕开篇以景起笔，“长天霞散，远浦潮平”勾勒出开阔清寂的江景，为怀旧情绪铺垫，随即转入对年年荣遇的回忆。金銮命相、御赐茶杯、香袖飘风，一系列细腻的宫廷细节，把当年从容受恩的雍容氛围刻画得真切可感，字里行间满是对往日荣耀的深切追念。

下阕先承接回忆，把当年草诏归院、帝王亲褒的恩宠推到极致，随即笔锋陡转，落到当下处境：如今漂泊远隔，只能徒然梦忆旧游，纵是当歌对酒也难消无边愁闷。今昔的巨大落差，将词人失意落寞、又深切怀念君恩的复杂情感展现得委婉深沉，全无直白怨怼，只以落寞心绪收束，情感浑厚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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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阁是北宋晚期官员，宋徽宗朝历任起居舍人、中书舍人、户部尚书等职，久在宫中任职，深得徽宗恩宠。

此词为词人离开朝廷之后创作，全篇追思往日在朝受君主恩遇的经历，抒发今昔身世落差的感慨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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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天霞散，远浦潮平，危阑注目江皋。

长记年年荣遇，同是今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