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漏迟

杏香消散尽,须知自昔,都门春早。
燕子来时,绣陌乱铺芳草。
蕙圃妖桃过雨,弄笑脸、红筛碧沼。
深院悄。
绿杨巷陌,莺声争巧。
早是赋得多情,更遇酒临花,镇辜欢笑。
数曲阑干,故国谩劳凝眺。
汉表微云尽处,乱峰锁、一竿修竹。
间琅玕,东风泪零多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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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花的香气已经渐渐消散殆尽,要知道向来汴京的春日本就来得很早。
燕子翩翩归来的时节,锦绣般的郊野小路上遍地铺着繁茂的芳草。
种满香草的园圃里,娇艳的桃花刚经春雨,像展露笑脸一般,将红色花影筛落在碧绿的池沼上。
深深的庭院一片寂静。
种满绿杨的街巷里,黄莺的啼鸣此起彼伏,争着亮出婉转灵巧的歌喉。
我本就天生多情善感,却偏偏在对花饮酒的好光景里,白白辜负了无数欢笑的时刻。
我倚着层层曲折的栏杆,徒劳地凝神远眺那早已遥不可及的故国京华。
在银河边微云散尽的极远之处,连绵乱峰紧紧围住了一竿挺拔的修长翠竹。
翠色的竹丛之间,被东风吹落的点点清泪,数不清究竟有多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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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绣陌像锦绣一样华美的郊野道路,此处指代都城汴京的郊野街巷。
  • 蕙圃种植香草蕙草的园圃,泛指雅致的园林。
  • 碧沼碧绿清澈的池沼。
  • 谩劳空劳、徒劳,白白耗费心力。
  • 汉表银河之外,汉指天河、银河。
  • 琅玕本指美玉,此处用来比喻青翠的竹实,代指翠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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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婉约伤春怀故国题材的代表性作品,上阕全用铺陈手法,次第铺写暮春时节的杏香、归燕、芳草、雨后桃花、莺啼等意象,字字句句都是词人记忆里汴京的春日盛景,笔调清丽婉转,画面鲜活生动。

下阕笔锋陡转,从忆旧转向抒怀,词人先叹自己多情却屡屡辜负良辰欢笑,再写凭栏远眺故国却不得见的怅惘,最后将所有沉郁的愁思都收束到乱峰修竹、东风零泪的意象之中,没有直白的呼号,却将家国沦丧的深悲巨痛藏在柔婉的字句里,余味悠长,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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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嘉彦为北宋名相韩琦之子,又是宋神宗的驸马,半生居于汴京,熟稔京华风物。这首《玉漏迟》是他存世不多的词作之一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。

词作创作于北宋覆亡之后词人南渡漂泊的暮年时期,词人在异乡暮春触景生情,回望早已沦陷的中原故土,将身世之慨、故国之思尽数融入词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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