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
陆蕴 · 宋代

残角两三声,催登古道。
远水长山又重到。
水声山色,看尽轮蹄昏晓。
风头日脚下,人空老。
匹马旧时,西征谈笑。
绿鬓朱颜正年少。
旗亭斗酒,任是十千倾倒。
而今酒兴减,诗情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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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声稀疏的残角响起,催促着旅人踏上古老驿道。
我又一次重临这远水长山的旧地。
从昏到晓,看尽了车马来往间的水声山色。
在风头日影之下,我已然白白老去。
还记得当年我单枪匹马西征之时,谈笑自若意气风发。
那时的我鬓发乌黑容颜红润,正当青春年少。
在酒楼里饮酒斗胜,哪怕一掷十千钱也畅快倾杯而尽。
如今我的酒兴已然衰减,作诗的豪情也寥寥无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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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残角指残落稀疏的号角声,多为清晨或傍晚从戍楼上传来的号角余声。
  • 轮蹄车轮与马蹄,代指来往行役的车马。
  • 日脚指透过云隙投射下来的日光,也可指缓缓移动的日影。
  • 绿鬓朱颜乌黑的鬓发,红润的容颜,形容年轻时健壮美好的容貌。
  • 旗亭古代集市中的酒楼,可供旅人游人饮酒聚谈。
  • 十千倾倒十千代指价值万钱的美酒,倾倒指倾杯痛饮,形容少年时豪放畅饮的情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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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手法,用疏淡沉郁的笔墨,写出了岁月消磨人生的深沉感慨,艺术成就颇高。

上片全从今日行役落笔,开篇几声稀落残角,就奠定了苍凉行役的基调,“远水长山又重到”中一个“又”字,含蓄点出重临旧地的身份,带出岁月流逝的怅惘。“水声山色,看尽轮蹄昏晓”十字概括了多年奔波行役的生涯,末尾“风头日脚下,人空老”收束上片,一个“空”字点透年华虚度的无奈,余味悠长。

下片转忆少年旧游,浓墨重彩刻画当年豪情:匹马西征谈笑风生,年少时朱颜绿鬓,旗亭斗酒一掷十千,少年疏放豪情的形象呼之欲出。末句陡然转折回今日现状,“而今酒兴减,诗情少”以淡语收束,不言悲而悲意全出,宦海多年、壮志消磨的落寞全都蕴含其中,举重若轻,意蕴深沉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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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陆蕴宦游途中重经旧地时创作的感怀之作。

陆蕴早年曾投身西北军旅,有过西征的经历,多年之后词人再次踏上这条行役古道,抚今追昔,生出岁月流逝、壮志消磨的深沉感慨,因而写下了这首传诵一时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