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徐俯 · 宋代

素光练静，照青山隐隐，修眉横绿。
鳷鹊楼高天似水，碧瓦寒生银粟。
万丈辉光，奔云涌雾，飞过卢鸿屋。
更无尘翳，皓然冷浸梧竹。
因念鹤发仙翁，当时曾共赏，紫岩飞瀑。
对影三人聊痛饮，一洗闲愁千斛。
斗转参移，翻然归去，万里骑黄鹄。
一川霜晓，叫云吹断横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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洁白月光如白练般静谧，笼罩着隐隐青山，翠绿山峦如美人横放的眉黛。
高耸的楼阁外天空澄澈如水，碧瓦之上生出阵阵寒意，铺满银粒般的月光霜华。
万丈清辉涌动，穿梭在奔涌的云雾之间，飞泻照过卢鸿般隐士的旧屋。
天地间没有半分尘埃遮蔽，洁白月光清冽，浸润了院中的梧桐与青竹。
不禁怀念起那白发苍苍的仙翁，当年我们曾一同观赏，紫岩上飞流直下的瀑布。
对着月影姑且三人痛饮酣畅，一夕之间洗去了千斛沉重的人间闲愁。
斗转星移参位西斜，你翩然离去，乘着黄鹄翱翔万里青天。
整片山川都笼在霜色晨光里，云中笛声响起，打断了玉笛的余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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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素光练静素光指月光，练指白绢，形容月光澄澈如同一匹静谧的白绢。
  • 修眉古人常用美人的眉黛比喻绵延青山，此处指青翠的山峦轮廓。
  • 鳷鹊鳷鹊楼本为汉代宫观名，此处泛指高耸的楼阁。
  • 银粟比喻月光洒在碧瓦上的寒白银光，也可指霜粒。
  • 卢鸿唐代著名隐士，隐居嵩山，此处代指隐士的居所。
  • 尘翳指尘埃遮蔽，也比喻凡尘俗念对心境的遮挡。
  • 千斛斛是古代容量单位，千斛极言愁绪分量之重。
  • 斗转参移指北斗星与参星位置移位，说明天色将晓，时间流逝。
  • 黄鹄即天鹅，古代传说仙人多乘黄鹄飞升，此处喻指出世隐逸。
  • 横玉原指横放的玉笛，此处代指笛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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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上片集中写景，笔墨清灵，开篇即以新颖比喻搭建出全词清静旷远的基调：将月光比作素练，将远山比作美人修眉，形神兼备，勾勒出月夜青山的朦胧雅致。

“万丈辉光，奔云涌雾”一句将静态月光写得富于动态，原本静谧的月色仿佛有了奔涌飞渡的气势，动静结合，让整幅月夜图灵动起来。结住上片的“更无尘翳，皓然冷浸梧竹”，进一步渲染出月光下世界的洁净清冷，为下片忆旧抒怀铺垫了氛围。

下片由景入情，从眼前月色转入对旧日同游的怀想。“对影三人聊痛饮，一洗闲愁千斛”化用李白《月下独酌》“对影成三人”的诗意，既写出了当时饮酒赏景的旷达，也暗含了如今故人不在的怅惘。结尾“一川霜晓，叫云吹断横玉”以景结情，将无尽思念收束在空阔清寂的霜天晓色之中，余音袅袅，意蕴无穷。

全词意境清寒旷远，语言典雅自然，将写景、怀人、悟理融为一体，体现了徐俯词作淡远清疏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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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俯是北宋末南宋初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，早年受黄庭坚影响，后力求自成一家，词作多清疏旷远之作。这首《念奴娇》是词人秋日月夜登高望远，触景怀人所作。

词人面对澄澈皎洁的月夜山景，想起往日同游的隐逸旧友，借景抒怀，写下了这首融写景、忆旧、抒怀于一体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