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李光 · 宋代

海外无寒花发早。
一枝不忍簪风帽。
归插净瓶花转好。
维摩老。
年来却被花枝恼。
忽忆故乡花满道。
狂歌痛饮俱年少。
桃坞花开如野烧。
都醉倒。
花深往往眠芳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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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偏暖没有严寒,花儿开放得比中原早。
摘得一枝春花,我不忍心将它插在风帽上。
把它插回净瓶里,花儿反倒开得愈发娇好。
我就像维摩诘居士一般已然老去。
这些年来反倒被烂漫花枝牵动了心绪烦恼。
忽然想起故乡路上,曾经开满了烂漫繁花。
当年我们纵情狂歌开怀痛饮,个个都是年少英豪。
故乡桃花坞里桃花盛放,颜色红得就像野火在燃烧。
同行的人全都沉醉在花下倾倒。
在花丛深深之处,往往就枕着芳草安然睡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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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摩老即维摩诘居士,佛教著名居士,这里是词人以维摩诘自比,兼具旷达与老僧般老去的自况意味。
  • 净瓶佛教徒用来贮水的法器,这里指词人用来供养插花的干净水瓶。
  • 桃坞指栽种桃花的低洼山坞,古代常指文人游赏、隐居的佳处。
  • 野烧即原野上的野火,此处用来形容桃花盛放时成片的红艳,如同燎原野火一般绚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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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从贬居环境写起,点出海南地暖花开早的地域特点,随手插入摘花、不忍簪帽、归插净瓶的细节,自然引出维摩自比,不着痕迹地透出词人贬居后的旷达怀抱与老去的感慨。

下片笔锋一转,由眼前海南春花转入故乡之思,由景生情,忆起少年时在故乡赏花狂饮的乐事,「桃坞花开如野烧」一句设喻新奇生动,将桃花的绚烂热烈写得极具冲击力,放达欢快的笔调之中,暗含着词人被贬蛮荒、有家难归的隐痛。

全词将旷达洒落的襟怀与深挚的乡思故国之情自然结合,看似随手写来写花,实则处处写人,语浅情深,在宋代贬谪词中别具一格,体现了李光晚年被贬后的精神气度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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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光为南宋初期著名主战派大臣,因坚决反对秦桧投降议和,累遭贬谪,晚年被远贬至海南昌化军(今海南儋州),这首词就是他贬居海外期间所作,借咏海南春花抒发内心怀抱。

南宋投降集团打压主战人士,爱国志士远贬蛮荒,词人在逆境中写下此作,将贬居生活的日常感触与家国乡关之思自然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