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

刘一止 · 宋代

山驿晚,行人昨停征辔。
白沙翠竹锁柴门,乱峰相倚。
一番急雨洗天回,扫云风定还起。
念凄断,谁与寄。
双鱼尽素难委。
遥知洞户隔烟窗,簟横秋水。
淡花明玉不胜寒,绿尊初试冰蚁。
小欢细酌任敧醉。
扑流萤、应卜心事。
谁记天涯憔悴。
对今宵、皓月明河千里。
梦越空城疏烟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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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边驿站天色已晚,我昨日就已停下远行的车马。
洁白沙岸翠绿竹林环绕着柴门,高低错落的群峰相互依倚。
一阵急雨过后洗净长空,风停云散后天际清朗,余风又微微吹起。
思念之情凄然欲绝,有谁能为我传递音讯。
纵然写好书信也难以托付寄送。
我遥想你幽深的居室被烟霭窗棂相隔,竹席横放在清凉的秋夜。
淡雅花朵映着明月清光,似承受不住夜的清寒,我刚刚倒出新酿的美酒,酒上浮起细密的泡沫。
浅酌小饮任凭自己沉醉斜倚。
我扑打流萤,想要借此卜算心上的思念。
如今谁会记得我漂泊天涯形容憔悴。
对着今夜的皎洁明月,银河清辉照耀千里。
我的梦魂穿越空旷城池,融进那一片稀疏烟霭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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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征辔远行的车马,辔是马的缰绳,此处代指远行的行程与坐骑。
  • 双鱼古代传说双鱼可传递书信,后世遂以双鱼代指书信。
  • 尽素指写满了书信内容,素即素帛,古代用来书写,代指信纸。
  • 洞户幽深的居室,指对方所居住的地方。
  • 冰蚁指酒面上细密如蚁的泡沫,也代指新酿的清冽美酒。
  • 敧醉斜倚沉醉,敧通“攲”,是倾斜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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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由景入情、虚实结合的手法,结构层层递进,意境凄清含蓄,是宋代羁旅词的佳作。

开篇先写山驿夜泊的实景,急雨洗天、风定云起、白沙翠竹乱峰,勾勒出一幅清幽又略带孤寂的山驿晚景,为怀人铺垫了清冷的情绪基调。接下来转入抒情,音信难托的苦闷直接点出怀人主题,随后宕开一笔,遥想对方居所的清寂光景,虚实相生,既写出对方的孤独,也衬出自己思念的深切。

下片续写自己独酌沉醉,扑萤卜心事的细节,把无处安放的刻骨思念写得细腻动人,结尾对月怀人,以梦结情,茫茫千里明月,空城疏烟归梦,将天涯漂泊的憔悴与绵长的思念融为一体,余韵悠远,令人回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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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刘一止所作,属于羁旅怀人之词。刘一止是北宋末南宋初期词人,生平多次辗转宦游,这首词是他行旅途中夜宿山驿,因秋景生情,怀念远方亲友恋人时写下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