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朱敦儒 · 宋代

中秋一轮月，只和旧青冥。
都缘人意，须道今夕别般明。
是处登临开宴，争看吴歌楚舞，沉醉倒金尊。
各自心中事，悲乐几般情。
烛摧花，鹤警露，忽三更。
舞茵未卷，玉绳低转便西倾。
认取眼前流景，试看月归何处，因甚有亏盈。
我自阖门睡，高枕笑浮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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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还是那一轮圆月，和以往一样笼罩着旧有的天空。
只不过顺着人们的心意，总要说今天晚上月亮格外明亮清明。
处处都有人登高摆下宴席，争着观赏吴歌楚舞的表演，畅饮沉醉，碰倒了华美的酒杯。
人人心中各怀心事，悲情乐事，本就各不相同。
灯烛摇曳花影晃动，野鹤因夜寒露重而惊鸣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更。
舞蹈的茵席还没有收卷，玉绳星已经低斜，月亮便要向西沉倾。
要认清眼前流逝的光景，试看这明月究竟归向何处，又为什么会有圆缺亏盈？
我只管关上门安然睡去，高枕无忧，笑看这虚浮不定的人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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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青冥指天空、苍穹。
  • 都缘都因为，顺着。
  • 是处处处，到处。
  • 金尊华美的酒杯，尊同"樽"，是对酒杯的美称。
  • 鹤警露古人认为鹤性警敏，秋露降时便会惊鸣，此处用来指代夜色已深。
  • 舞茵舞蹈时铺的茵席，即地毯。
  • 玉绳星名，属于北斗座，此处代指北斗群星，玉绳低转表示夜深。
  • 流景流逝的光阴，景同"影"。
  • 亏盈指月亮的圆缺，引申为人生的盛衰得失。
  • 阖门关闭房门。
  • 浮生语出《庄子》，指虚浮不定、变化无常的人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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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中秋词跳出了传统中秋词或思乡、或怀远的俗套，另辟蹊径，展现了一位乱世隐者超脱旷达的人生境界，意蕴深沉，别具一格。

开篇先从世人常情落笔：月色本和往常无异，只是人们的心意觉得中秋月色格外不同，处处宴乐欢娱，词人却点出人人心中各有悲喜，立意已经高出一层。下片转写夜深月沉，顺势引出对光阴流逝、天道亏盈的哲思，最后收束到词人自身闭门高枕、笑对浮生的态度，将看透世事之后的淡然超脱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词融哲理于写景抒情，语言平实自然，不事雕琢，又耐人寻味。不同于苏轼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旷达中饱含对亲友的深情，朱敦儒这首词更显饱经乱离之后隐逸者的从容淡然，是宋代中秋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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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敦儒身经两宋之交的靖康之变，一生饱经乱离之苦，晚年退隐于浙江嘉禾，不问世事，追求放旷自适的隐逸生活。

这首词便是他在中秋之夜观月有感，写下的隐逸抒怀之作，体现了他历经世事之后的人生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