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老来令人可喜，是历遍了人间，深知尘世之外的道理。
看透一切皆空，将那恨海愁山，一时揉碎。
不被花迷，不为酒困，到处都清醒明白。
吃饱了便寻睡，睡醒了便逢场作戏。
不要说古往今来，老夫心里，没有多少事情。
也不求仙，不佞佛，不学那忙忙碌碌的孔子。
懒得与贤人争竞，任凭他们笑我，如此也只如此。
杂剧演完了，把戏衫脱给那呆人去穿。

• 念奴娇词牌名，又名《百字令》《酹江月》，双调一百字，上下阕各四仄韵，为词中常用长调。
• 谙知熟悉、深知。
• 虚空佛教语，指一切皆空之理。
• 挼碎揉碎。
• 惺惺清醒、机警的样子。
• 逢场作戏原指艺人随场应景演出，后喻遇事随意应付、不认真。
• 乃翁你的父亲，此处为作者自称。
• 蕲同“祈”，祈求。
• 佞佛谄媚于佛、迷信佛教。
• 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，语出《论语·宪问》“丘何为是栖栖者与”。
• 杂剧宋元时期的一种戏曲样式，此处泛指演戏。
• 戏衫演戏穿的行头、戏服。

晚年的自我总结词："历遍人间，谙知物外""将恨海愁山，一时挼碎"——把毕生的愁恨当成一座山来拆；不蕲仙、不佞佛、不学栖栖孔子——三教统统辞谢。结句最好："杂剧打了，戏衫脱与呆底"——人生如戏，戏演完，戏衫脱下来丢给下一个痴人。以戏场语写通透，是希真"樵歌体"的看家幽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