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幕遮

朱敦儒 · 宋代

酒壶空,歌扇去。
独倚危楼,无限伤心处。
芳草连天云薄暮。
故国山河,一阵黄梅雨。
有奇才,无用处。
壮节飘零,受尽人间苦。
欲指虚无问征路。
回首风云,未忍辞明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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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壶已经空了,歌扇也早已不在身旁。
我独自倚靠在高高的楼台上,心中满是无尽的伤心。
芳草绵延连接天际,傍晚时分云层昏蒙低沉。
故国的破碎山河,正笼罩在一阵黄梅时节的细雨中。
我胸有出众的奇才,却没有地方可以施展。
怀抱的壮志随着身世飘零,早已受尽了人世间的苦楚。
想要对着渺茫虚无询问未来的出路在哪里。
回头看天下风云变幻,终究不忍心辞别圣明的君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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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危楼指高耸的楼台。
  • 薄暮指傍晚,太阳将落时分。
  • 壮节指壮年时的报国志节,高尚的节操。
  • 虚无这里指渺茫不可知的天道与前途。
  • 征路远行的道路,这里指未来的人生出路。
  • 风云指天下变幻动荡的政治局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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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,情感沉郁真挚,极具感染力。

词的上片重在即景抒情,开篇“酒壶空,歌扇去”就点出了词人落寞孤寂的处境,接着写独倚危楼远望,只见芳草连天,暮云低垂,凄迷的黄梅雨笼罩着故国山河,把故国沦陷的沉痛之情融入凄清迷离的烟雨中,情景交融,含蓄深沉。

下片转入直抒胸臆,道出了词人一生的坎坷遭遇:胸有奇才却无处施展,怀抱壮节却身世飘零,受尽困苦。结尾“欲指虚无问征路,回首风云,未忍辞明主”一句,将词人内心的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:即便前途渺茫,怀才不遇,词人依然心系动荡的国事,不忍就此离去,体现了朱敦儒骨子里深沉的家国情怀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,不事雕琢,而悲情喷薄而出,动人肺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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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两宋交替之际,宋室南渡之后。

靖康之变后,中原沦陷,朱敦儒被迫避乱南逃,流落江南。他素来怀有济世之才与报国之志,却始终得不到南宋朝廷重用,满腔抱负无从施展,在飘零困苦之中,写下这首感慨家国身世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