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我本是西都洛阳的闲散之人，如今成了江南的老衰翁。
向来就颠狂怪诞，心性更是狂放不羁。
做尽了种种事情，到头来一无所用。
屈指算来将近八十岁，回头看看，万事皆空。
云间的鸿雁，草间的虫豸。
都与我一样，仿佛在做一场大梦。

• 西江月词牌名，双调五十字，上下片各四句，平仄韵交错。
• 西都指洛阳。北宋以汴京（开封）为东京，以洛阳为西京（西都）。朱敦儒早年隐居洛阳，故自称“西都散汉”。
• 散汉闲散无职的人，自称之词。
• 心风心性癫狂、狂放不羁。
• 八旬八十岁。旬，十年。

八旬自画像的四连章："元是西都散汉，江南今日衰翁。从来颠怪更心风。做尽百般无用"——西都散汉、江南衰翁、颠怪心风、百般无用：四枚自贬的勋章，越贬越亮；"屈指八旬将到，回头万事皆空"——八旬将至、万事皆空；结联"云间鸿雁草间虫。共我一般做梦"最好——云间鸿雁、草间虫，"共我一般做梦"：天上飞的、草里爬的，与八十岁老头——做梦的权利人人平等：这是希真平等观的最小单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