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笛令

纸帐绸衾忒暖。
尽自由、横翻倒转。
睡觉西窗灯一盏。
恰听打、三更三点。
残梦不须深念。
这些个、光阴煞短。
解散缰绳休系绊。
把从前、一笔句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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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制的帐子搭配丝绸被褥,实在太过温暖。
整个人无拘无束,随意地翻来覆去。
一觉醒来,只见西窗下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恰好听到更夫报时,此刻已是三更三点。
那些零碎的残梦不必再深深去追忆。
人生在世的时光,实在太过短暂。
解开世俗名缰利锁的束缚,不要再被牵绊。
把从前所有的俗事烦忧,全都彻底一笔了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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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纸帐古代文人闲居常用的卧具,以藤皮茧纸缝制而成,透气性佳,风格素朴。
  • 忒暖忒是宋人口语中“太、过于”的意思,忒暖就是十分温暖。
  • 煞短煞是宋人口语中“很、极”的意思,煞短就是十分短暂。
  • 系绊即羁绊、束缚,这里特指世俗功名利禄对人的精神牵绊。
  • 句断宋人口语,指了结、了断,彻底撇清关系不再挂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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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极为浅白质朴的口语入词,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,将晚年看破世情的闲适旷达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。

上片从日常起居的细节落笔,写暖室闲卧、随意辗转、夜半醒来的寻常场景,没有丝毫造作,尽显挣脱世俗规则之后的自在松弛状态。下片则由景入情,从残梦易醒的切身感受联想到人生苦短,进而发出解开所有牵绊、与过往种种彻底了断的宣言,把词人半生沉浮之后获得的人生彻悟展现得入木三分。整首词看似闲散平淡,没有激烈的情绪抒发,却藏着历经风波之后的通透智慧,余味十分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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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朱敦儒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作品。朱敦儒早年以清高自许,无意于仕途功名,后来虽曾短暂出仕,却在南宋初年的党争风波中屡遭贬斥,饱尝世事沉浮的滋味。

晚年他隐居嘉禾一带,彻底脱离官场纷扰,过上了随性自在的闲居生活,这首词正是他历经半生波折之后,看破世情的心境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