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
李纲 · 宋代

西阁夜初寒,炉烟轻袅。
竹枕绸衾素屏小。
片时清梦,又被木鱼惊觉。
半窗残月影,天将晓。
幻境去来,胶胶扰扰。
追想平生发孤笑。
壮怀消散,尽付败荷衰草。
个中还得趣,从他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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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阁之中夜色刚刚转寒,炉上青烟袅袅升腾。
竹枕铺着绸被,素色屏风小巧安闲。
刚刚做了片刻清梦,就又被木鱼声惊醒。
半边窗棂映着残月残影,天色就要亮了。
世事如幻境来来去去,纷纷扰扰不得安宁。
追想平生过往,不由得发出一声孤笑。
当年的豪情壮志已然消散,全都交付给败荷衰草。
在这般境遇里自能寻得真趣,任凭岁月老去又何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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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轻袅形容烟气缭绕升腾的样子。
  • 绸衾丝绸制作的被子。衾,指被子。
  • 胶胶扰扰出自《庄子·天道》,形容世事纷扰不宁的样子。
  • 个中此中,在这里面,指当下的闲居境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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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摹景写境,下片抒怀言志,层次清晰,情景交融,将罢闲之后复杂深沉的心绪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上片开篇便渲染出清寂幽冷的氛围:寒夜西阁,炉烟轻袅,简单的居处陈设,点出诗人闲居生活的简淡宁静。好梦刚成便被木鱼惊醒,抬眼只见半窗残月,天已将晓,细腻的细节之中,暗藏着诗人心事难安、长夜难眠的落寞心绪。

下片转入对人生的深度反思,诗人将平生宦海沉浮、世事起落都看作虚幻幻境,追想少年壮志,如今早已烟消云散,都交付给了秋日的败荷衰草。词句看似说自己已经旷达释怀,实则藏着壮志难酬、报国无门的深沉悲凉。末句“个中还得趣,从他老”,是失意无奈之中的自我开解,越说旷达,越见悲凉,读来余味悠长,沉郁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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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纲是北宋末南宋初著名主战派大臣,力主抗金复国,却屡次遭到主和派排挤贬谪,这首词是他晚年罢官闲居时所作。

彼时诗人早已远离朝堂核心,抗金复国的政治理想难以实现,闲居之中对人生境遇、平生抱负进行反思,遂写下这首感怀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