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·题雄州驿

朝云横渡。
辘辘车声如水去。
白草黄沙。
月照孤村三两家。
飞鸿过也。
万结愁肠无昼夜。
渐近燕山。
回首乡关归路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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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朝云横过天边。
车轮辘辘作响，像流水一般载着我向北驰去。
沿路只见白草连着黄沙，一片荒凉。
明月映照着清冷的孤村，只散落着三两户人家。
一群鸿雁从我头顶飞过。
愁苦缠结满肠，从白昼到黑夜都无法消散。
离燕山越来越近了。
回头眺望故乡关隘，才知道回去的路实在艰难。

注释

收起

辘辘形容车轮转动发出的声响。
白草黄沙形容北地荒凉的景象，白草是北地一种耐干旱的牧草，干枯后呈白色。
飞鸿飞过的鸿雁，古人认为鸿雁可传递乡音，此处既写实景，也引发思乡之情。
燕山在今河北北部一带，当时已被金军占据，是作者被掳押前往的目的地。
乡关指故乡，故乡的关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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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篇幅短小却字字血泪，以白描手法融情入景，将家国之恨与身世之悲表现得淋漓尽致，感人至深。

上阕侧重写景，从白日车行到夜宿孤村，朝云渡远、车声如水，白日的行役匆匆引出夜晚的荒凉景象，白草黄沙、月照孤村，凄冷荒寒的环境恰好烘托出作者国破家亡后的孤苦绝望，景中含情不着痕迹。

下阕直抒胸臆，鸿雁南飞，而作者被迫北行，飞鸿本可传书，此时却连一封乡信都无处可寄，自然引出万结愁肠。结尾“渐近燕山，回首乡关归路难”更是神来之笔，步步向北，步步回头，越是靠近目的地，越痛感归路断绝，将去国离乡的哀痛与绝望推向极致，余味无穷，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情感真挚深沉，是宋代爱国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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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，是作者被金军掳掠北行时，题于雄州（今河北雄县）驿馆墙壁的作品。

靖康年间，作者父亲蒋兴祖任阳武（今河南原阳）县令，金军南侵时他据城死守，不屈战死，妻子与儿子也一同遇难，年仅十几岁的作者被金军掳走北去，这首词就是她在北行途中留下的绝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