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雪月照梅溪畔路。
幽姿背立无言语。
冷浸瘦枝清浅处。
香暗度。
妆成处士横斜句。
浑似玉人常淡伫。
菱花相对成清楚。
谁解小图先画取。
天欲曙。
恐随月色云间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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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雪后的皎洁月光,照亮了清溪边遍植梅花的小路。
梅花幽洁的身姿背人而立,静默无言。
清寒的月色浸透了清浅水岸旁瘦硬的梅枝。
幽微的暗香悄然在夜色里飘散。
这般景致恰好晕染成了林逋笔下疏影横斜的经典咏梅意境。
这寒梅浑似一位冰清玉洁的美人,久久淡然伫立。
它临着如菱花镜般的澄澈水面,花与影两两相对,轮廓格外清晰分明。
有谁能懂得这份美好,先将它绘成小幅图画留存下来呢。
天色眼看就要破晓亮起来。
真怕这月下的绝美景致,会随着月色一同消散在云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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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处士横斜句指北宋隐士林逋《山园小梅》中的名句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,林逋终身不仕,隐居西湖孤山种梅养鹤,世称和靖处士,是后世公认的咏梅第一人。
  • 淡伫淡然伫立,指神态安闲地长时间站立。
  • 菱花古代铜镜背面常铸有菱花纹饰,后世便以“菱花”作为铜镜的代称,此处用来比喻澄澈如镜的水面。
  • 欲曙即将天亮,天色快要破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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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拟人化的手法写梅,将寒梅的幽洁神韵完全转化为月下美人的形象,过渡自然毫无生硬牵强之感。

上片从大场景落笔,雪月、梅溪、瘦枝、暗香层层铺陈,自然引出林逋的咏梅典实,不着痕迹就把梅的高洁品格点透,没有半分堆砌典故的匠气。下片以玉人喻梅,以菱花镜喻水面,将梅与水中倒影两两相对的画面写得灵动鲜活,末尾“恐随月色云间去”的心理刻画,把词人对眼前梅景的极度珍视、唯恐美景转瞬即逝的惜花之意写到极致,余韵悠长,读来让人不觉生出与词人同频的惋惜与眷恋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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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薛几圣仅存的传世作品,最早收录于南宋赵闻礼编纂的词总集《阳春白雪》卷八。

两宋时期咏梅创作蔚为大观,林逋隐居孤山写下的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成为后世文人写梅的共同精神符号,这首词正是在这样的创作风尚下诞生的咏梅佳作,词人选取雪月交辉的特殊场景,跳出了普通咏梅词的俗套,写出了寒梅独有的空灵神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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