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蝉

潘汾 · 宋代

向卖花担上，落絮桥边，春思难禁。
正暖日温风里，斗采遍香心。
夜夜稳栖芳草，还处处、先亸春禽。
满园林。
梦觉南华，直到如今。
情深。
记那人小扇、扑得归来，绣在罗襟。
芳意赠谁，应费万线千针。
谩道滕王画得，枉谢客、多少清吟。
影沉沉。
舞入梨花，何处相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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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卖花人的担子旁，飘着落絮的桥边，春日情思实在难以禁。
正当暖日融融和风煦煦里，蝴蝶们争相采遍了处处花芯。
每夜都安稳栖息在芳草上，还处处都比春鸟先敛翅安息。
蝶影布满了整座园林。
自从庄周梦蝶的梦境醒来，这份情韵一直流传到如今。
这份情思格外深沉。
还记得当年那人用小扇扑得蝴蝶归来，把蝶形绣在了罗衣衣襟。
这般美好的心意要赠予谁人，想来定是费了万线千针工夫。
休说滕王善画能描出此姿，就算谢灵运吟咏，也道不尽多少清雅幽思。
只留下蝶影沉沉。
翩然舞入雪白的梨花丛中，再也到哪里去寻找它的踪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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亸音duǒ，本指下垂，此处指蝶鸟敛翅安息的样子。
香心指花朵的花芯，此处也暗合情思之意。
梦觉南华用庄周梦蝶典故，南华即《南华经》，也就是《庄子》，庄子曾梦化为蝴蝶，故有此称。
罗襟丝罗裁制的衣襟，代指女子的衣衫。
谩道莫说，休要说道，带有否定的语气。
滕王指唐代滕王李元婴，以善画蛱蝶闻名，《滕王蛱蝶图》是古代名画。
谢客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，谢灵运小字客儿，故世人称其为谢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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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咏物与怀人完美融合，结构婉转，意境空灵，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作。

上片专咏蝴蝶，从春日环境入手，写蝴蝶采花栖草的情态，自然引入庄周梦蝶的典故，暗寓了物是人非、今昔不同的怅惘，为下文怀人埋下伏笔。下片由蝶及人，转入忆旧怀人，追忆往日女子扑蝶、绣蝶的往事，旧情历历在目，又用滕王善画、谢客能吟反衬，说哪怕丹青妙手、诗坛名家也写不尽自己心中的情思，更见情深难诉。

结尾“舞入梨花，何处相寻”一句以景结情，将旧日不见、寻人不得的迷茫怅惘融入一片雪白梨花之中，虚实结合，余味悠远，空灵含蓄，让人回味无穷。全词语句清丽，用典贴切不生涩，情感含蓄深沉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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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汾是宋代词人，字元质，号濑滨居士，生平事迹记载不详，存世词作仅数首，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中。

《孟家蝉》本是南宋流行的民间曲调，后演变为词牌，本词是一首咏物怀人之作，词人借咏蝴蝶，抒发了对旧日情人的怀念与怅惘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