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奴儿慢

愁春未醒,还是清和天气。
对浓绿阴中庭院,燕语莺啼。
数点新荷翠钿,轻泛水平池。
一帘风絮,才晴又雨,梅子黄时。
忍记那回,玉人娇困,初试单衣。
共携手、红窗描绣,画扇题诗。
怎有如今,半床明月两天涯。
章台何处,应是为我,蹙损双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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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余寒还未消尽,正是清和舒爽的初夏天气。
望着浓荫覆盖的庭院里,处处是燕子呢喃黄莺啼鸣。
几点新生的荷叶像翠绿钿花,轻轻浮在平静的池面。
帘外柳絮随风飘飞,天气刚放晴又落起雨,正是梅子成熟的时节。
怎忍回想当初相见的时候,娇柔的恋人带着春困,刚刚试穿轻薄的夏衣。
我们携手相依,在红窗下一同描绣,在画扇上题赋诗句。
哪里想到如今的境况,只剩半床明月照着我们分隔在天各一方。
不知恋人如今身在何处,想必她正因为思念我,把双眉都皱得紧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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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清和指农历四月的天气,春末夏初之时,气候清明和暖,是江南暮春特有的节候特征。
  • 翠钿原指古代女子镶嵌翠玉金花的首饰,这里用来比喻新生的小圆荷叶,像翠绿的钿花浮在水面。
  • 梅子黄时指江南梅雨期,春末夏初梅子成熟转黄的时段,当地多连绵阴雨,空气湿润。
  • 玉人这里指词人容貌姣好的恋人,是古代诗词中对所爱女子的常用美称。
  • 章台原是汉代长安的著名街名,多为歌伎居所,后世诗词中常用来代指恋人的居处。
  • 蹙损眉头紧紧皱起,形容愁苦思念的神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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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全用景语铺陈,从暮春余寒未散的清和天气,写到浓荫庭院里的莺啼燕语、新荷点水、梅雨飘飞,一步步渲染出低回怅惘的柔婉氛围,为下文的怀人情绪做足了铺垫,景中早已暗埋了伤逝的情绪。

下片以“忍记”二字领起回忆,描摹往日与恋人相伴的温馨日常:同倚红窗描绣,共执画扇题诗,两情相悦的画面鲜活真切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。随后陡然转笔落到当下,如今两人天各一方,唯有半床清冷明月相伴,今昔的强烈对比,把思念之深写得沉挚动人。

末尾不直接抒发自己的相思之苦,反而落笔悬想远方的恋人正为自己愁眉不展,用从对面着笔的手法,把双向的眷恋之情写得余味悠长,尽显南宋婉约词的深婉韵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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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汾是南宋中后期江南文士,生平仕履记载甚少,仅知其字元质,浙江金华人,词作多以伤春感旧、羁旅怀人为主题,风格婉约清丽。

这首词创作于江南梅雨时节,词人旅居异乡,独处庭院触景生情,追念昔日与恋人共处的美好时光,满怀怅惘之下写下这首怀人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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