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遇乐

张元干 · 宋代

飞观横空，众山绕甸，江面相照。
曲槛披风，虚檐挂月，据尽登临要。
有时巾屦，访公良夜，坐我半天林杪。
揽浮丘、飘飘衣袂，相与似游蓬岛。
主人有度，文章英妙，合住北扉西沼。
何事十年，风洒露沐，不厌江山好。
曲屏端有，吹箫人在，同倚暮云清晓。
乘除了、人间宠辱，付之一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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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耸的观阁横亘长空，群山环绕平畴旷野，澄澈江面与山色遥遥相照。
弯曲栏槛迎着清风，空阔屋檐挂着明月，这里占据了登临山水最胜的位置。
我穿着便服闲游，在美好的夜晚前来拜访，一同坐落在林木高处，仿佛身在半空。
携手仙人浮丘，衣襟随风飘举，我们就像一同遨游在蓬莱仙岛。
主人气度不凡，文章精彩高妙，本应当身居朝廷要职，在禁苑供职。
为何十年来，任凭风吹露洗，您却依然对这大好江山从不厌倦。
曲折画屏之侧，总有吹箫人相伴，一同倚靠栏杆，看尽暮云与晨光。
待算尽人间所有的荣辱消长，都可以将一切都付之一笑，置之度外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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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飞观高耸的楼观/观阁。
  • 甸平旷开阔的郊野、田野。
  • 巾屦麻巾麻鞋，是古时闲游、隐者的便服，这里指穿着便服闲游拜访。
  • 林杪林木的顶端，指山林高处。
  • 浮丘指古代传说中的仙人浮丘公，此处代指仙人。
  • 蓬岛即蓬莱仙岛，古代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。
  • 北扉西沼北扉是宋代学士院的北门，代指朝廷机要官职；西沼指禁苑池沼，代指宫廷任职。
  • 乘除指世间万事的消长变化，尤指人生祸福荣辱的增减轮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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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从大处勾勒景致，飞观、众山、江流三个意象铺出雄阔开阔的山水格局，紧接着转入近景写登临之趣，将人间普通的山居，写出了蓬岛仙游的超逸氛围，含蓄烘托出主人不沾染尘俗的品格。

下片转入写人，先赞主人的气度才华，点出其本当身居要职，却甘心退隐山林十载，终日醉心山水，在“合住”与“何事”的反差中，凸显出主人看淡功名利禄的襟怀。

全词最点睛的是末句“乘除了、人间宠辱，付之一笑”，将勘破世情、超脱荣辱的旷达精神写得淋漓尽致，余味悠长。全词融写景、咏人、抒怀于一体，语言清雅疏朗，格调旷达高远，既写出了山水之美，也写出了友人的品格，更寄寓了词人自己南渡之后对人生得失的感悟，是宋代题咏退隐居所的优秀词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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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元干南渡之后，拜访退隐友人吕本中（字居仁，曾任中书舍人）时，为吕本中居所芥堂题咏所作。

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，吕本中因卷入党争、不满政局辞官退隐，寄情山水，张元干与吕本中为忘年交，重访友人退隐居所时，有感于友人的旷达胸襟，写下了这首题咏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