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·送吕居仁召赴行在所

张元干 · 宋代

戎虏乱中夏,星历一周天。
干戈未定,悲咤河洛尚腥膻。
万里两宫无路。
政仰君王神武。
愿数中兴年。
吾道尊洙泗,何暇议伊川。
吕公子,三世相,在凌烟。
诗名独步,焉用儿辈更毛笺。
好去承明谠论。
照映金狨带稳。
恩与荔枝偏。
回首东山路,池阁醉双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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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虏侵占中原大地,岁月流转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。
战乱至今还没有平息,悲愤啊,河洛故土还弥漫着敌寇的腥膻气息。
徽钦二帝被掳远在万里,找不到回归的路。
天下正仰仗君王圣明神武,
期盼能早日迎来王朝中兴的年月。
我们遵从洙泗传下的儒家正道,哪有空暇空谈义理之学?
吕公子啊,你家三代为相,功业本应铭刻凌烟阁。
你的诗名早已独步天下,哪里用得着晚辈再赘言批注?
此番你前去朝廷进奏正直的议论,
金狨腰带光彩照映,稳坐朝堂,
君王的恩赏格外偏厚于你。
他日功成回首旧日隐居的东山,不妨再来池阁对饮醉看双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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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星历一周天从靖康之变到绍兴八年正好十二年,古人以十二年为一周星,故称一周天。
  • 悲咤悲愤慨叹。
  • 河洛黄河洛水流域,代指被金兵侵占的中原地区。
  • 腥膻腥臊气味,这里代指侵占中原的金兵。
  • 两宫指被金兵掳走的宋徽宗、宋钦宗两位皇帝。
  • 洙泗洙水与泗水,孔子曾在此讲学,代指儒家正统之道。
  • 凌烟即凌烟阁,唐代专为表彰功臣绘制画像的阁楼,这里代指功臣名留青史。
  • 谠论正直公允的言论。
  • 金狨金丝猴,宋代高级官员会用金狨皮制作腰带,是地位的象征。
  • 东山暗用谢安隐居东山的典故,既指吕居仁旧日隐居之地,也暗含东山再起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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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初年爱国词的典范之作,开篇打破传统赠别词的柔婉格调,开门见山点出国破山河的现实,开篇就笼罩着沉郁慷慨的家国忧患气息。

词的上片聚焦国事,抒发了中原沦陷、二帝未归的悲愤,同时对君王中兴天下寄予热切期盼,字里行间满是真挚浓烈的爱国情怀;下片转入赠别友人,从吕家的功业背景说到对友人入朝的期许,层层递进,自然流畅。

结尾“回首东山路,池阁醉双莲”一句余味悠长,既有对友人此去的祝福,也暗含了他日功成身退、再续旧游的期许,收束含蓄高远,充分体现了张元干爱国词沉郁悲壮、大气开阔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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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八年(公元1138年),当时友人吕本中(字居仁)应宋高宗召命,前往临安行在所出任起居郎兼侍讲,张元干写下这首词为他送行。

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,中原沦陷,徽钦二帝被掳北去,张元干本就力主抗金恢复中原,对家国中兴怀抱热切期盼,因此在赠别友人时写下这首充满爱国情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