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燕去莺来春又到。
花落花开，几度池塘草。
歌舞筵中人易老。
闭门打坐安闲好。
败意常多如意少。
着甚来由，入闹寻烦恼。
千古是非浑忘了。
有时独自掀髯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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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离去黄莺飞来，春天又一次来到人间。
花开花落，池塘边的青草已经几度荣枯。
歌舞筵席之中的人最容易年华老去。
闭门静坐修养，安闲度日才是真好。
世间不如意的事常常比如意的事更多。
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，要闯入喧嚣尘世自寻烦恼？
古往今来的是非功过全都已经忘却。
我时不时独自捋着胡须，豁达开怀一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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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度几回，多少回，指历经多次。
打坐原指僧道静坐修行，此处指闭门静坐，安处身心。
着甚来由意为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。
浑全，都。
掀髯笑时捋动胡须，形容豁达开怀的情态。髯，指两颊的长胡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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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表面写隐居安闲的旷达之怀，内里藏着作者历经家国变故后的深沉感慨，意韵醇厚耐品。

上片从时序变化写起，燕去莺来、花开花落的循环往复，点出时光匆匆、年华易逝的感喟，继而对比官场歌舞筵席的繁华与闭门安闲的自在，点出“人易老”的体悟，暗寓对世俗繁华虚妄本质的看透。

下片直抒人生感悟，“败意常多如意少”一句道尽世间人情世态，接着以反问点出何必自寻烦恼的彻悟，最后两句收束全词，将千古是非尽皆放下，看似旷达超脱，实则暗含作者对南宋朝廷是非颠倒、忠奸不辨的愤懑不平，以嬉笑之笔写悲凉之意，举重若轻，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不事雕琢，将晚年的人生体悟写得真切动人，旷达中藏沉郁，是词人晚年心态的精准写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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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元干晚年退居福建三山时期所作。

张元干生于北宋末年，亲身经历靖康之变，毕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，因赠词主战派李纲而被秦桧除名贬官。历经国破家亡之痛与宦海风波之后，张元干晚年闭门隐居，不问世事，这首词便是他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