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小楼南陌。
翠軿金勒，谁家春色。
冷雨吹花，禁烟怯柳，伤心行客。
少年百万呼卢，拥越女、吴姬共掷。
被底香浓，尊前烛灭，如今消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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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楼下临城南的小路。
青盖车配金络头的车马，是谁家游春的宾客。
冷雨吹落了春花，寒食禁烟时节弱柳含愁，我这漂泊的行客满心凄侧。
想当年少年狂放，一掷百万博戏嬉游，身边簇拥着吴越的美女一同玩乐。
那时被褥里留着浓香，酒筵前灯烛燃尽，如今哪里还能消受这样的欢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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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軿金勒翠軿：青绿色的车驾，古代贵族女子所乘；金勒：饰金的马笼头，代指骏马，此处代指出游的贵族车马。
禁烟指寒食节，古代寒食节有禁火的习俗，故称禁烟。
呼卢古代的博戏，掷骰时呼“卢”以求全胜，后世代指狂放嬉游、赌博玩乐的生活。
越女吴姬越地、吴地的美女，泛指江南美貌女子。
消得消受得起，这里意思是哪里还能再有、禁得起这样的欢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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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手法，寄寓了深沉的家国身世之悲，是张元干南渡后感怀作品的代表。

上片纯写眼前今日之景，开篇点出春游地点，接着写他人游春的热闹，再转写自己眼前的冷雨春景，寒食节的凄清氛围，直接点出“伤心行客”的身份，把漂泊之感融入春景，情景交融。

下片宕开一笔转写旧日回忆，极写少年时在北宋汴京的繁华游乐：狂放博戏，美女相伴，宴饮通宵，把往日的欢乐热闹铺写得淋漓尽致。最后以“如今消得”四字陡然收束，从繁华旧梦跌落到冰冷现实，所有的沧桑感慨、亡国之痛、飘零之悲都凝缩在短短四字之中，含蓄沉郁，余味无穷，比直抒胸臆更有动人的力量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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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元干南渡流寓江南期间的作品，创作于南宋初年。

张元干亲历靖康之变，北宋覆亡后被迫离开北方故土，辗转漂泊江南。这首词是他春日出游，触景生情，感怀今昔身世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