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张元干 · 宋代

平生百绕垂虹路。
看万顷、翻云去。
山澹夕晖帆影度。
菱歌风断,袜罗尘散,总是关情处。
少年陈迹今迟暮。
走笔犹能醉时句。
花底自成心暗许。
旧家春事,觉来客恨,分付疏篷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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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一生无数次行经垂虹桥边的道路。
眺望万顷湖面,浩渺烟波如云涛翻卷向远方逝去。
山色淡远,夕阳斜照里远帆片片轻驶过。
采菱歌声随风中断,美人游踪早已消散,这处处都是牵动我情怀的地方。
少年时的旧迹如今我已身处暮年。
趁醉挥笔,我还能写出酣畅的诗句。
花阴之下早已暗自许下了心愿。
往日的春日往事,醒来只觉客愁绵绵,都交付给那疏船篷外的冷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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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垂虹路通往垂虹桥的道路。垂虹桥,又名长桥,在今江苏吴江,是宋代江南著名游览胜地。
  • 山澹山色清淡朦胧。澹,同"淡",形容山色淡远宁静的样子。
  • 袜罗尘散代指往日游赏的女子踪迹早已消散。袜罗,以罗袜代指游春的女子。
  • 陈迹旧日的事迹、遗迹。
  • 迟暮指年华老去,身处暮年。
  • 疏篷简陋的船篷,代指词人漂泊所乘的小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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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结构,将身世之感、家国之悲融入山川览眺之中,情感沉郁苍凉,意蕴含蓄深长。

上阕从过往游历写起,开篇"平生百绕"四字,便积攒下多年的情感分量,接着勾勒垂虹望中开阔浩渺的水景山光,"翻云去""帆影度"动静相宜,意境疏朗开阔,随后以"菱歌风断,袜罗尘散"一笔转进,点出"关情",将今昔之感暗埋其中,收束自然。

下阕直抒胸臆,"少年陈迹今迟暮"一句点明题旨,直白点出岁月流逝、年华老去的深沉感慨,即便迟暮,仍然能醉题诗句,可见平生豪气并未消磨,末尾宕开一笔,将满腔客愁旧恨都交付给疏篷外的冷雨,以景结情,把无尽的愁思融入凄清冷寂的雨景,余味悠长,含蓄寄寓了南宋初年士人经历家国丧乱后的深沉悲慨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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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元干晚年重过苏州垂虹桥时所作。

张元干一生经历靖康之变,宋室南渡后常年漂泊江南,垂虹桥是宋代江南名胜,位于今江苏吴江,词人早年间就曾多次游历此处,此番晚年重游旧地,抚今追昔,生发万千身世感慨,因此写下这首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