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菊坡九日登高路。
往事知何处。
陵迁谷变总成空。
回首十年秋思、吹台东。
西窗一夜萧萧雨。
梦绕中原去。
觉来依旧画楼锺。
不道木犀香撼、海山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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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九佳节我登上菊坡的登高小路。
从前的往事如今不知飘向何处。
陵谷变迁世事浮沉终究都归空。
回首十年悠悠秋思，都吹过台东。
西窗外一整夜雨声淅沥不停。
我的梦魂牵牵绊绊绕向中原故土。
醒来后依然听见画楼传来钟声。
谁料木犀花香，被海山晚风撼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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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，古代重阳节有登高赏秋的习俗。
陵迁谷变本指高山变为深谷，深谷变为丘陵，后用来指世事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，此处暗指中原沦陷、山河易主的巨变。
萧萧形容雨声淅沥不绝的样子。
觉来醒来。
木犀即桂花，秋季开花，香气浓郁。
锺通“钟”，指华楼阁楼上钟楼的钟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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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重阳登高起笔，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，风格沉郁悲凉，含蓄动人。

上片由登高忆旧引出沧桑之感，“陵迁谷变总成空”一句看似将世事变迁归于空寂，实则藏着山河破碎、无力回天的深沉悲慨，旷达语背后全是血泪。“回首十年秋思、吹台东”将漫长十年的忧思，收束在登高风吹的场景里，余味悠长。

下片转写深夜情景，“梦绕中原去”直接点破词人心底最深的牵挂，一语道破家国情思。“觉来依旧画楼钟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：梦中可以魂归故国，醒来却仍是偏安江南的眼前之景，梦醒后的失落更衬出思念的沉挚。结尾以景结情，木犀花香被海山风撼动，既有南方清秋的实景，又暗指南宋朝廷偏安享乐，早已消磨了恢复中原的意气，含蓄不尽，将爱国词人的悲愤抒发得深沉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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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爱国词人张元干晚年退居福建福州时所作。

张元干一生坚持抗金主张，早年因支持李纲抗金被罢官，后来又因给反对秦桧议和的胡铨写赠词，被秦桧削除官籍。晚年他退居南方，始终心系沦陷的中原故土，在一次重阳节登高游览之时，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