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白衣苍狗变浮云。
千古功名一聚尘。
好是悲歌将进酒，不妨同赋惜馀春。
风光全似中原日，臭味要须我辈人。
雨后飞花知底数，醉来赢取自由身。

译文

收起

世事如同天上浮云，忽而白衣忽而苍狗，变幻莫测无常。
古往今来的功名功业，不过是一堆聚散不定的尘土罢了。
不妨痛快高歌《将进酒》，一同赋诗怜惜这将尽的春光。
眼前风光和当年中原的景象全然相似，意气相投还得是我们这些同道之人。
雨后不知道飘落了多少飞花，沉醉一场才换得无拘无束的自由之身。

注释

收起

白衣苍狗化用杜甫《可叹》诗句，比喻世事变幻无常。
一聚尘指功名如同聚散不定的尘埃，虚幻不实。
将进酒汉乐府旧题，多用来抒发饮酒放歌、慨叹人生的情志。
臭味指志趣、意趣，古人谓气味相投，即志趣相合。
底数指多少、几许的意思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将身世感慨与家国之思融合无间，沉郁苍凉，余味不尽。开篇两句劈空而来，化用经典典故点出世事无常的核心感慨，把千古功名归为聚散浮尘，开篇就奠定了饱经沧桑的基调。

颔联写放歌饮酒、惜春赋诗，看似旷达超脱，实则将胸中郁愤不平藏于旷达之下，惜春既是伤春光流逝，也暗喻中原难复、国运衰颓的感伤。颈联“风光全似中原日”一句看似平淡，实则力重千钧，景物依旧而中原已失，物是人非的故国之思跃然纸上，含蓄却深沉。

尾联收束全篇，以“醉来赢取自由身”作结，看似写超脱世俗的自由，实则道出了罢官之后，政治高压下只能借酒避世的无奈。全词用典自然无痕，语言质朴厚重，情感层层递进，将个人失意与家国之悲完美融合，是南宋爱国词中别具一格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词是张元干晚年寓居福州时所作。张元干因支持李纲抗金，触怒权相秦桧，被罢官除名，一生仕途蹭蹬，又经历了靖康之变、宋室南渡的家国巨变，对世事变迁有着极深的体悟，因此写下这首词。

作为南渡词人的代表，张元干的这首词糅合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沦陷之痛，是他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