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冠子

吕渭老 · 宋代

风约晴云,花干宿露,帘幕万家清晓。
青帘赛酒,小坞藏春,冶叶艳枝相照。
羊驾小车,笑逐游人,远迷芳草。
更红英飞舞,绣茵连接,雾台烟沼。
年少日、细马戎鞯,红靴玉带,同指软尘西笑。
珍珠戏掷,彩笔搜奇,不觉暮春莺老。
谁见这回,霜点髯衰,事萦怀抱。
诉一春心事,燕子周遮来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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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梳拢着晴朗流云,花朵吹干昨夜露水,千家万户帘幕都浸在清爽晨晓里。
青布酒旗边人们赛酒欢闹,小小山坞藏着融融春意,艳丽枝叶互相映衬生机盎然。
有人驾着羊拉的小车,笑着追随着游春人群,渐渐远去消失在芳草深处。
更有红色花瓣随风飞舞,锦绣般的草地连成一片,远处台沼掩映在轻烟薄雾中。
还记得年少之时,我骑着配好鞍鞯的骏马,脚穿红靴腰系玉带,同指点红尘笑傲京华。
那时我们肆意游赏,随手抛珍珠寻欢,挥彩笔搜寻奇句,不知不觉到暮春黄莺都已老去。
如今谁能看得见,我胡须已经沾了白霜,无数往事萦绕在心头难以散去。
我正要诉说这一春的心事,几只燕子呢喃遮绕着飞了过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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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选冠子词牌名,又名《苏武慢》《选官子》,此调为双调一百一十三字。
  • 风约指清风拂动,云絮聚散从容有度。
  • 青帘旧时酒店挂的青布酒旗,代指酒馆。
  • 小坞山间低矮的村居地块,这里指郊野村居之地。
  • 绣茵绣花垫褥,此处比喻开满野花的柔暖草地。
  • 戎鞯战马用的鞍垫,这里指装备整齐的马鞍。
  • 软尘指都市中飞扬的尘土,代指繁华京华。
  • 髯衰指胡须变白,年华衰老。
  • 周遮形容燕子呢喃萦绕、往来遮绕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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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,抒情沉郁含蓄,是吕渭老感怀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上片纯写眼前春日晨景,从整体到局部层次分明:先写晴云宿露、万家清晓的整体氛围,再写青帘赛酒、山坞藏春的近景,最后延伸到远游人芳草、红花映雾沼的远景,把郊野春日的明媚鲜活写得如在目前。

下片转笔忆昔,勾勒出少年裘马轻狂、肆意游赏的豪兴场景,与眼前自己华年逝去、霜点髯须的萧瑟处境形成强烈反差,今昔落差之中,既寄寓了个人身世的感慨,也暗埋了南北宋之际的家国沧桑之叹。

结尾以燕子飞来收束全词,将说不尽的心事托于无言飞燕,含蓄不尽,余味悠长,把悲凉怅惘留在画面之外,格外耐人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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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北宋之交词人吕渭老晚年所作。吕渭老,字圣求,嘉兴(今属浙江)人,一生未得显要官职,身经靖康之变,饱经离乱沧桑。

词人晚年春日重游郊野,触景生情,忆起少年时期的游赏经历,生出今昔对比的深沉感慨,因而写下这首伤今忆昔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