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章华楼

李群玉 · 唐代 · 律诗

楚子故宫地，苍然云水秋。
我来览从事，落景空生愁。
伯业没荆棘，雄图成古丘。
沉吟问鼎语，但见东波流。
征鸿引乡心，一去何悠悠。
晴湖碧云晚，暝色空高楼。
迢遰趋远峤，微茫入孤舟。
空路不堪望，西风白浪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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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当年楚国王室的旧宫遗址，苍茫天地间云水相接，一派深秋景象。
我此番前来寻访古迹，落日斜照之下，平白生出无尽愁绪。
当年的霸主功业早已埋没在荆棘丛中，曾经的雄图大略也化作了古老的荒丘。
我低声吟诵着当年楚庄王问鼎的旧事，眼前只看见滔滔东流的江水滚滚而去。
远飞的鸿雁牵动了我的思乡之心，雁影渐远，前路是何等的悠长辽远。
晴朗的湖面上碧云沉沉，天色向晚，苍茫的暮色笼罩着空寂的高楼。
前路迢迢向着远方的高山延伸，我的身影渐渐隐入雾气朦胧的孤舟之中。
这空茫的前路实在不忍眺望，西风吹过，江面的白浪翻涌得格外稠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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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华楼即春秋时期楚国所建章华台遗址处的楼观，章华台故址在今湖北潜江境内，是楚灵王时期建造的著名离宫。
楚子指春秋时期的楚国君主，楚国国君周时受封子爵，故称楚子。
落景即落日，夕阳。
伯业伯通“霸”，指春秋霸主的功业。
问鼎语典出《左传》，楚庄王讨伐陆浑之戎时，前往洛邑向周王室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，显露了取代周室的野心，后世以此代指图谋天下的雄图壮举。
征鸿远飞的鸿雁，古人常以征鸿寄托羁旅思乡之情。
迢遰亦作迢递，形容路途遥远绵长的样子。
远峤远方的高山，峤指陡峭的高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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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荆楚怀古羁旅诗，整体意境苍凉浑茫，将历史的厚重感与个人的漂泊感完全融合在一起。开篇从登临所见的秋景落笔，直接点出楚故宫的遗址属性，苍然云水的冷色调瞬间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。

中间四句转入咏史，将楚庄王称霸的赫赫功业与眼前的荆棘古丘形成强烈反差，用“问鼎”的经典典故唤起读者对楚国全盛时代的联想，最终却收束于东流的江水，暗喻所有的霸业雄图最终都将被时间淘洗一空，生出无限的兴亡之叹。

后半部分自然从怀古转向个人的乡愁与羁旅之思，征鸿牵起乡心，晚色笼罩高楼，诗人将自身孤舟漂泊的身影融入空茫的水天暮色之中，最后以西风白浪的萧瑟景象收束，把历史的怅惘、故乡的思念、前路的迷茫三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余味悠长，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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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群玉漫游荆楚旧地时所作。章华楼即楚章华台遗址附近的楼观，章华台是春秋时期楚灵王耗费大量民力修建的著名离宫，是楚文化鼎盛期的标志性建筑，到唐代早已化为残迹。

李群玉一生多次游历江汉一带，长期辗转漂泊，仕途也颇为失意，登临怀古之际，自然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与自身的羁旅愁思融为一体，写下这首咏怀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