骢马

浮云何权奇,绝足世未知。
长嘶清海风,蹀躞振云丝。
由来渥洼种,本是苍龙儿。
穆满不再活,无人昆阆骑。
若识跃峤怯,宁劳耀金羁。
青刍与白水,空笑驽骀肥。
伯乐傥一见,应惊耳长垂。
当思八荒外,逐日向瑶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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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匹如云的青白骏马何等卓异不凡,它日行千里的绝世脚力世人却全然不知。
它迎着清海风声引颈长嘶,缓步踏行时鬃毛飘拂如同摇动云丝。
它本就是出自渥洼水的神骏品种,是上古苍龙的后裔。
周穆王姬满早已逝去不再复生,再也没有人能骑着它去往昆仑仙境。
如果它曾有过翻越山峤的怯弱模样,又哪里需要劳烦主人为它装饰耀眼的金络头。
它只吃青草饮白水,反倒白白被那些庸劣的驽马嘲笑活得清瘦。
倘若相马的伯乐偶然间见到它,定会惊叹它此刻耳尖低垂、未展神姿的境遇。
它始终心念着八方荒远的天地之外,想要追逐日影一路驰往西王母的瑶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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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权奇形容骏马禀赋卓异、奇伟不凡的样子。
  • 绝足指日行千里的绝世脚力,代指千里马。
  • 蹀躞小步缓行、往来踱步的样子。
  • 渥洼古代西域水名,传说中曾产出天马,后世常以渥洼种代指神骏良马。
  • 穆满指周穆王,姓姬名满,传说他曾驾八骏周游天下,去往昆仑见西王母。
  • 昆阆指昆仑山上的阆苑,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仙境。
  • 金羁用黄金装饰的马络头,代指华贵的马具。
  • 青刍新鲜的青草,是喂马的草料。
  • 驽骀驽和骀都是劣马,这里代指庸凡低劣的庸才。
  • 傥同“倘”,倘若、如果的意思。
  • 八荒八方极远的荒僻之地,代指天下极辽阔的范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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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,以骢马自况,物我完全交融,没有一句直接直抒诗人自身的境遇,却处处都能看到诗人的身影。

开篇先点出良马天赋异禀却无人赏识的核心矛盾,随后层层铺陈它的神骏血统与超凡资质,又以周穆王已逝的典故暗喻当世没有能够识拔贤才的明君,转而写庸劣的驽马安享饱食、反倒嘲笑神骏良马的不公现实,精准映射了晚唐末年贤愚倒置、才士沉沦的社会现状。

末尾两句笔锋振起,写骏马始终心念万里征途,想要追逐日影驰往瑶池,直接点明诗人即便身处失意境地,也从未放弃驰骋天下、实现抱负的人生理想,情感沉郁却不失昂扬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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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群玉的咏物言志代表作,大约创作于他仕途失意、隐居湖湘的时期。

李群玉生性旷达,喜好漫游名山,曾应进士举不第,后长期漂泊江湖,自视甚高却始终得不到当权者的赏识,这首诗正是他借咏骢马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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