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年时江上垂杨路。
信拄杖、穿云去。
碧涧步虚声里度。
疏林小寺,远山孤渚,独倚阑干处。
别来无几春还暮。
空记当时锦囊句。
南北东西知几许。
相思难寄,野航蓑笠,独钓巴江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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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我在江边垂杨掩映的路上漫游。
随性拄着手杖,穿过山间缭绕的云气往深处行去。
在清碧山涧的道家诵经声里悠然消磨时光。
走过疏林中的小小寺宇,望着远处山边孤立的小洲,独自倚靠在栏杆旁驻足。
分别之后没过多少时日,春光又将逝去,转眼已到暮春。
徒然还记得当时我们一同吟出的那些精妙诗句。
此后各自漂泊南北东西,相隔的路程不知有几千里。
满怀相思无处可以寄递,只能乘着郊野的小船,披着蓑笠,独自在巴江的烟雨中垂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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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年时当年,往年的时节。
  • 拄杖执持拐杖,这里指扶着拐杖漫步。
  • 步虚道家传说中神仙凌空步行的吟诵之声,这里指道观里的诵经声。
  • 孤渚江水中孤立的小洲。
  • 锦囊句典出唐代诗人李贺随身携带锦囊记录诗句的典故,这里指精妙的诗作。
  • 野航郊野渡口的小船。
  • 巴江古水名,这里指巴蜀境内的嘉陵江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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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上片忆旧、下片抒怀的经典结构,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典故辞藻,全以清疏的白描手法串联意象。上片铺写旧日游赏的历历画面,垂杨、云气、碧涧、疏林、孤渚等意象层层铺展,营造出空灵淡远的山水意境,悠然自在的旧游场景呼之欲出。

下片笔锋陡转,从怀旧落到当下的漂泊之感,“南北东西知几许”一句道尽离散之苦,最后以“独钓巴江雨”的画面收束,将无处安放的相思与身世流落的孤寂完全融入烟雨江景之中,余味悠长,含蓄不尽,是宋代婉约词中借山水感怀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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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绍兴年间,是冯时行被贬谪居巴蜀地区时的作品。冯时行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,被罢官流落蜀地十余年,长期在巴山蜀水间漫游。

词人早年曾与友人在嘉陵江畔同游,度过了一段悠游山水的自在时光,多年后故人离散、身世漂泊,在一个暮春雨天追怀旧游,便写下了这首寄寓怀人之意的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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