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云覆衡茅霜雪后。
风吹江面青罗皱。
镜里功名愁里瘦。
闲袖手。
去年长至今年又。
梅逼玉肌春欲透。
小槽新压冰澌溜。
好把升沈分付酒。
光阴骤。
须臾又绿章台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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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雪过后,云气笼罩着乡野间简陋的茅屋。
清风吹拂江面,澄碧的水波像青罗缎一样泛起细碎褶皱。
揽镜自照,为功名奔波的我早已在愁绪里清瘦不少。
如今我早已不再过问俗事,闲居袖手。
去年的冬至过去,今年的冬至又如期而至。
寒梅的花瓣莹白似玉,花苞里的春意快要透出来。
新酿的美酒从酒槽中压榨而出,像融冰的水一样涓涓流淌。
索性把人生的升降沉浮全都交付给杯中的酒。
时光飞逝得太过仓促。
转眼之间,章台的柳树又要抽出新绿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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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衡茅用横木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,代指隐士的乡居。
  • 青罗青色的丝罗,这里用来比喻澄碧柔润的江面。
  • 长至即冬至节气,冬至是白昼时长最短、此后渐长的节点,故称长至。
  • 小槽古代酿酒时用来压榨酒液的小型槽具。
  • 冰澌解冻时流动的冰水,这里用来形容新酒清冽的质感。
  • 升沈沈通“沉”,指人生的升降、仕途的沉浮。
  • 须臾古代的计时单位,这里形容时光极为短暂。
  • 章台柳章台是汉代长安的街名,遍植柳树,后世常用来代指京城风物,也暗含时光流转、世事变迁的意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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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词以景起笔,开篇勾勒出霜雪初霁、云笼茅舍的清寒乡居图景,紧接着以青罗喻江水,比喻灵动贴切,将冬日江面的柔润质感写得栩栩如生,全无苦寒萧瑟之感。

词作上半阕由景及情,点出自己为功名所苦、半生清瘦,最终选择闲居袖手的人生选择,暗含着对官场沉浮的厌倦与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人生态度。下半阕转向初春风物的描摹,寒梅将绽、新酒初熟,处处透出冬尽春归的鲜活气息。

最后以章台柳转瞬即绿的意象收束,把时光倏忽、世事变迁的感慨写得含蓄深沉,没有直白的悲愤牢骚,全以淡笔出之,余味悠长,是宋代隐逸词中意境浑成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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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绍兴年间,冯时行被秦桧罢官之后隐居蜀地乡野的时期。冯时行是南宋初年著名的主战派官员,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、触怒权臣秦桧,被罗织罪名罢黜官职,闲居长达十余年。

词人长期乡居,接触大量田园风物,在冬去春来、岁序更迭的节点上,有感于半生沉浮的际遇,写下了这首抒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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