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醉

处俗常如病,看花亦似秋。
若无时复酒,宁遣镇长愁。
渐觉身非我,都迷蝶与周。
何烦五色药,尊下即丹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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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处世俗之中常常觉得如同染病,即便观赏繁花也总带着秋意的萧索。
假若没有时常能到手的美酒,岂不是要让我整日都被愁绪缠绕?
渐渐感知到躯体的存在并非完全属于自我,全然进入了庄周梦蝶般物我两忘的迷境。
哪里需要烦劳去寻访那长生的五色仙药,酒杯所在的地方就是神仙居住的丹丘胜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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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镇长镇、长都是长久、整日的意思,镇长即长久地、整日地。
  • 蝶与周即庄周梦蝶的典故,出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庄子梦中幻化为蝴蝶,醒来后不知是自己梦为蝴蝶,还是蝴蝶梦为自己,指代物我两忘、齐同万物的逍遥境界。
  • 五色药道教传说中服用后可以飞升长生的仙药,因以多种矿石药石炼制,故称五色药。
  • 尊同“樽”,古代盛酒的酒器,这里代指酒杯、酒筵。
  • 丹丘神话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,昼夜长明,是逍遥长生的象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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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围绕半醉的状态展开,没有刻意描摹醉酒的外在形态,而是深入挖掘半醉之后人的精神世界获得的超脱感。开篇两句写清醒时身处世俗的压抑感,世俗的拘束如同沉疴,连盛放的春花都带着秋的萧瑟,足见诗人对世俗环境的厌弃。

中间两联化用庄子的典故,将半醉之后物我界限消解、浑然忘我的精神状态描摹得极为真切,摆脱了世俗身份的拘牵,人不再被功名利禄异化,自然就获得了精神的大自由。末尾两句更是翻出新意,否定了传统道教追求长生仙药的向外求索路径,点明只要有酒相伴,获得精神上的逍遥自适,当下的凡俗之地就可以成为神仙胜境,体现出诗人极为通透的旷达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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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群玉的后期作品,当时他仕途失意,长期隐居在故乡澧州,远离官场的纷扰,终日以诗酒自遣。

诗人半生浸润在庄老思想的熏陶中,厌倦世俗的拘牵,在一次半醉的状态下,将自己对物我关系的思考、对逍遥境界的追求凝练为这首短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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