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・一斛珠

千岩竞秀。
西湖好是春时候。
谁知梅雪飘零久。
藏白收香,空袖和羹手。
天涯万里情难逗。
眉峰岂为伤春皱。
片愁未信花能绣。
若说相思,只恐天应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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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座山峦争相展露秀丽的姿态。
西湖最美好的光景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。
谁能想到梅雪相伴的冬日景致已经飘零逝去许久。
梅树敛藏了洁白花瓣、收尽了暗香,我空有辅佐君主治国的才干却无从施展。
远隔万里天涯,满腔沉郁的愁情难以排遣舒展。
我紧蹙的眉峰哪里是因为伤春才皱起的。
这深重的愁绪,我绝不相信繁花能把它绣成美景轻易消解。
如果要诉说我这份深沉的忧国相思之情,只怕连苍天都会为之消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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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千岩竞秀语出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,指众多山崖岩石竞相呈现秀丽的姿态。
  • 和羹手出自《尚书·说命下》,原指调和羹汤的人,后世用来比喻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的贤才。
  • 情难逗指沉郁的愁情难以排遣、难以舒展释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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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一改传统春愁词作伤春悲秋的柔靡格调,将个人身世感慨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,立意远超普通写景抒情的词作。

上片以西湖春景起笔,看似描摹春日盛景,实则暗喻南宋初年主战派势力凋零,自己空有济世才干却被长期闲置的处境,用“和羹手”的典故沉郁含蓄,不着痕迹。下片直抒胸臆,点明自己的愁绪绝非寻常文人的伤春闲愁,而是万里天涯无处安放的忧国深情,末句“只恐天应瘦”以奇崛的浪漫想象将愁绪的深重写到极致,极具撼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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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主战派名臣胡铨晚年的作品,胡铨一生因坚决反对宋金议和、上疏请求斩杀秦桧等主和派首领而屡遭贬谪,仕途坎坷多年。

宋孝宗即位后胡铨得以重新起用,晚年他曾寓居杭州西湖,在春日游赏湖山之时触景生情,将自己壮志难酬的身世之慨与忧国的深厚情怀融入了这首词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