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胡铨 · 宋代

宜霜开尽秋光老。
感节物、愁多少。
尘事难逢开口笑。
满林风雨,一江烟水,飒爽惊吹帽。
玉堂金马何须道。
且斗取、尊前玉山倒。
燕寝香清官事了。
紫萸黄菊,皂罗红袂,花与人俱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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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霜的菊花开尽,秋日风光已经衰残老去。
感叹时节风物变换,心中翻涌起无尽愁绪。
尘世间纷扰俗事,难得有几回能开口欢笑。
满山林风雨掠过,江上笼罩着朦胧烟水,飒爽秋风里,惊落了登高者的帽子。
功名富贵哪里值得挂在嘴边称道。
姑且在酒宴前拼得一醉,醉后身倾如玉山倾倒。
闲居的居所里香雾清寂,公家事务已经全部了结。
紫茱萸黄菊花,黑罗衣红袖佳人,花与人都一样美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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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吹帽用东晋孟嘉落帽典故,孟嘉重九登高,风吹落帽而不自知,被传为风雅逸事,后世遂以此代指重九登高的风雅宴集。
  • 玉堂金马玉堂为汉代玉堂殿,金马指金马门,都是古代文臣待诏任职的处所,此处代指高官显位、功名利禄。
  • 斗取犹言拼得,此处指拼一醉。
  • 通“樽”,指酒杯。
  • 玉山倒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原形容嵇康醉酒后的姿态,后用来代指人酒醉倾倒的样子。
  • 燕寝指官员闲居休憩的居所。
  • 紫萸黄菊都是重阳节的应景风物,古代重九有插茱萸、赏菊花的习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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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开合有致,情感流转自然,从感秋抒愁转向旷达超脱,层次清晰。开篇以“秋光老”点出时节,顺势引出“愁多少”,“尘事难逢开口笑”化用前人诗句,既写尽尘俗纷扰的无奈,也暗含了词人对南宋偏安时局的隐忧,沉郁含蓄。

下笔随即拓开意境,推开功名,写醉饮旷达,“玉堂金马何须道”一句直接否定世俗功利,态度斩截,凸显词人的洒脱襟怀。结尾收束于宴集之乐,“紫萸黄菊,皂罗红袂,花与人俱好”,将风物与人情并写,营造出温馨悠然的氛围,把开篇的愁思融入旷达之境,用典贴切自然,全无斧凿痕迹,既有士大夫宴集的风雅,也藏着词人不为外物所累的胸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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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胡铨的秋日登高宴集唱和之作,作于宋高宗绍兴九年(己未,公元1139年)。当时胡铨与友人同游后乐园,登高行落帽之礼,众人赋诗唱和,胡铨因此写下这首词。

胡铨一生力主抗金,屡遭贬谪,这首词既暗含对时势的感慨,也展现出他旷达超脱的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