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之番禺留别湖南府幕

本乏烟霞志,那随鸳鹭游。
一枝仍未定,数粒欲何求。
溟涨道途远,荆吴云雪愁。
会登梅岭翠,南翥入炎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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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就没有执意归隐山林的坚定志向,却也不愿轻易追随诸位同僚奔走游宦。
如今我连一处可供栖身的安身之所都还没确定,所求不过几粒果腹的米粮,又还有什么多余的奢求。
浩渺的海路漫无边际前路遥远,荆楚吴越一带云遮雪覆,无端生出万千愁绪。
我终将登上苍翠葱郁的大庾岭,振翅向南飞入那炎热的岭南番禺之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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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烟霞志指寄情山水、隐居不仕的高远志向。
  • 鸳鹭游鸳鸯与白鹭飞行时行列整齐有序,古时多用来代指同僚相伴游宦,此处指和湖南幕府的同僚共事交游。
  • 一枝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“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”,代指可供容身的微小安身之处。
  • 溟涨指浩瀚漫涨的大海,此处代指南下番禺的漫长水路。
  • 荆吴荆指代古代楚国的地域,吴指代古代吴国的地域,此处泛指从湖南去往岭南途中经过的长江中下游广大区域。
  • 梅岭即大庾岭,是古代中原通往岭南的必经要道,岭上多梅花,因此俗称梅岭。
  • 南翥翥意为鸟类振翅高飞,南翥即向着南方振翅飞翔。
  • 炎洲原是古代神话中位于南海的炎热仙岛,此处代指地处亚热带的岭南番禺地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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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律诗情感沉郁又不失旷达,将留别的心绪、寒士漂泊的感慨融于一体,是李群玉行旅留别类作品中的代表性篇目。

开篇以自嘲口吻剖白心迹,点出自己既没有执意隐居的决心,又对奔走仕宦的生涯毫无热衷,进退两难的矛盾心态跃然纸上。颔联化用《庄子》的经典典故,将自身的生存诉求降到极低,尽显底层文士漂泊无依的窘迫处境,质朴字句之下满是辛酸。颈联宕开笔触写前路辽远苦寒,云雪漫天的意象把前路茫然的愁绪渲染得格外真切。尾联笔锋陡然一转,一扫此前的低回沉郁,以振翅南飞的开阔意象收束全诗,将诗人奔赴岭南的舒展意气尽数托出,情感转折自然流畅,余味悠长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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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晚唐年间,是诗人李群玉离开湖南幕府、即将动身前往番禺(今广东广州)之际,写给幕府诸位同僚的留别作品。

李群玉早年长期隐居湖南澧州,寄情山水无心仕进,后迫于生计与友人邀约短暂入湖南观察使幕府担任僚属,此番决意南下岭南,临行前心绪百转,便将自身境遇与前路期许尽数写入这首留别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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