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群玉 · 唐代 · 律诗

静养千年寿,重泉自隐居。
不应随跛鳖,宁肯滞凡鱼。
灵腹唯玄露,芳巢必翠蕖。
扬花输蚌蛤,奔月恨蟾蜍。
曳尾辞泥后,支床得水初。
冠山期不小,铸印事宁虚。
有志酬毛宝,无心畏豫且。
他时清洛汭,会荐帝尧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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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龟存养心性拥有千年高寿,在幽深的泉底独自隐居。
不愿跟在跛脚的鳖类身后同行,哪里肯滞留在凡庸的游鱼之中。
它灵妙的腹内只吸纳清玄的露气,栖息的香巢必定长在青翠的荷花之上。
蚌蛤能吐珠扬花的本事它自叹不如,却也怨恨月中的蟾蜍窃了奔月的名头。
它像庄子笔下那样摇着尾巴辞别泥涂之后,又以支床的神龟之身重新得水悠游。
负山而行的志向从来不小,古人以龟铸印的旧事哪里会是虚言。
它有志气报答当年放龟的毛宝,全然不畏惧当年刺龟的猎人豫且。
来日在清澈的洛水湾畔,它定会负出献给帝尧的祥瑞神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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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重泉幽深的地下泉水,此处代指人迹罕至的深渊。
  • 跛鳖跛脚的鳖,代指庸劣凡俗的水族,典出《楚辞·七谏》。
  • 翠蕖青翠的荷花,蕖是芙蕖的简称,古人常将龟与荷花意象绑定,凸显其清贵品性。
  • 曳尾出自《庄子·秋水》,指神龟摇着尾巴在泥中自在生活,代指逍遥隐居、不愿受世俗羁绊的状态。
  • 支床出自《史记·龟策列传》,传说南方老人用龟支床脚,二十多年后龟仍存活,凸显龟长寿通灵的属性。
  • 豫且上古传说中的猎人,曾在深渊边射中潜伏的神龟,是神龟生平唯一的凶险劫难。
  • 洛汭洛水的弯曲处,上古传说中神龟从洛水现身,背负洛书献给圣王尧,是天下太平的祥瑞征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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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,全篇无一句脱离龟的本体属性,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品格与情志,物我合一的境界极为圆融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,从庄子逍遥隐居的曳尾之龟,到史记中长寿通灵的支床之龟,再到神话中负洛书献圣王的祥瑞神龟,层层递进,依次铺陈出诗人从隐居守志、不屑凡俗,到怀抱大志、期待济世的完整人生脉络。

诗歌语言清逸雅致,既写出了灵龟超凡脱俗的灵异品性,也将诗人不随流俗、待时而动的高远志向抒发得淋漓尽致,完全没有一般咏物诗拘于物象的局促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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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群玉的咏物代表作品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五百六十九。李群玉生性旷达,长期漫游湖湘江南一带,淡泊科举功名,却始终怀抱济世安民的政治理想。

诗人以中国传统文化中极具灵性与祥瑞属性的神龟为歌咏对象,全篇托物言志,借龟的多重典故与意象,寄寓自身高洁不群、待时而动的人生追求,是唐代咏物诗中构思精巧的上乘之作。